从村子去到镇上有些距离,除了赶路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事,于是楚暮便教虞音说话。
虞音穿越之后,不知道为何,记忆力特别的好,对方教过她的话,她一遍就记下来了。于是才半天的功夫,一些简短的语句是什么意思,她便能听懂了。
就这样去到了镇上。
镇上比村里人多,进城之后,楚暮将牛车栓好,带着虞音走进了一家成衣铺子。
他跟里面的掌柜说了几句,里面就出来一个妇人,拿出了好几个颜色襦裙出来,款式都不一样。
楚暮低头看着虞音:“有喜欢的吗?”
虞音点头,指了指藕色的襦裙,然后仰头看他。
她现在就两套衣裳,一件是穿越来时身上穿着的,一件楚暮拿旧衣改的,现在就穿在她身上,因此她压根不敢跟楚暮客气,没有衣裳穿,会很尴尬的!
楚暮:“还有呢?”
虞音又指了指另一件红色的襦裙。
楚暮见她倒是不挑,只与掌柜道:“都包起来吧。”
妇人立即笑得跟花儿一样,见楚暮已经掏出银子交给了掌柜算钱,便带着虞音去了里间量身上的尺寸。
虞音被妇人摆弄着,听着妇人叽里咕噜的说话,她也听不懂,见她不说话,那妇人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惋惜她是个哑巴。
她沉默了一下,她不是哑巴。
衣裳需要时间按照虞音的尺寸进行修改,之后楚暮又带着虞音去了米行,买了米面等物。
虞音都老老实实的跟在他的身后,偷听他和别人说话。
虽然听不太懂,但是能磨耳朵。
楚暮将买好的米面拿到牛车上放着,回到了成衣店,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
掌柜让人带着虞音去试了试改过的衣裳,袖口收了收,穿着就已经很合身了。
见虞音没什么意见,掌柜便将衣裳包了起来。
在城门落锁前,楚暮带着虞音回村。
坐在牛车上,虞音看着山边的落日沉了下去,天边留下了大片的火烧云,红的紫的,将田间的草木都染了颜色。
她侧头看着楚暮,夕阳落在他的身上,腰板挺直,气质出众,唉,真不像是山里的猎户。
虞音与他不熟,没有多问。
回到了村子里,楚暮将买的东西都卸下来拿回家,从柴房中拿了一块熏肉,连同牛车一起还了回去,看得出来,他挺会做人的。
楚暮低头:“能吃辣吗?”
虞音:“嗯嗯。”
楚暮让虞音回去休息,他走到了厨房烧饭菜。
虞音便将拿了木桶,搬了一个小板凳坐着,将刚刚买回来的衣裳放进水中,找了皂角在手里搓洗。
她不会洗衣服,只会依葫芦画瓢的搓搓洗洗,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没有力气将湿衣裳拧干了。
偷偷看了楚暮一眼,见他没注意到自己,她便不拧了,将湿漉漉还在滴水的衣裳艰难的挂在了架子上。
水滴下来,将地板氲湿。
虞音回头准备继续晾衣服,面前多了一个阴影。
“楚暮?”
“嗯。”
他伸手接过虞音手上的衣裳,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颔首道:“去看火。”
虞音乖乖点头:“好的。”
她刚往厨房走了几步,回头,便看见楚暮见她晾着的衣裳拿了下来,放回了木盆里,加入了清水,重新搓洗。
虞音沉默。
她是不是被嫌弃衣裳洗得不干净了?
晚上楚暮做的是麻辣兔丁,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配料,闻起来特别的香,除此之外,他还做水瓜蛋花汤解腻。
虞音接过楚暮递过来的糙米饭,乖乖的坐好等他动筷子。
楚暮一笑:“吃吧。”
虞音赶紧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被香迷糊了,用筷子夹了一块肉丁,肉汁裹在肉上,亮晶晶的,她塞进口中,只觉得满口都是咸香味。
太好吃了,比昨日的干笋熏肉还要好吃,虞音往口中塞了一口糙米饭在口中咀嚼,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怎么他做的饭菜,都那么合她的口味,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好好吃。
楚暮另外拿了一个碗舀了汤递给虞音,她赶紧接过,道了一声谢,然后低头喝了一口。
汤汁鲜美清甜,喝了一口忍不住接着喝,让人很是满足。
“好喝!”
楚暮撩起眼皮看她,倒是没说什么。
很淡定。
虞音吃着饭,偷瞄他。
楚暮:“看我作甚?”
虞音瞬间低头继续扒饭吃。
哎,看一眼怎么了,她只是想确认一下,这样好的厨艺,真的是出自山野狐狸精之手而已。
吃过饭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楚暮依旧没有让她洗碗,在厨房里烧了热水。
两人各自洗了澡,虞音回到了房间,心里有点紧张。
前日昨日一连两天,都是整夜的缠绵,她有点怕了。
楚暮见她站在床边,双手揪着自己的裙摆,咬唇有些不知所措。
他撩起眼皮看她:“不做别的,教你说话。”
虞音理解他的意思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挪到楚暮身侧坐下。
楚暮顺势将她捞在怀中,手已经放到了她细腰上。
她眼神控诉。
明明说好了不做别的。
楚暮嘴角的微勾,吹灭了房间的油灯,周围瞬间陷入了黑暗,呼吸便缠绕在了一起。
虞音:“我要学日常对话。”
下次见着人,她不想被人认为,是个哑巴了。
楚暮:“好。”
楚暮是一个好老师,即便两人一开始语言不通,也能想办法教会虞音,加上虞音过目不忘,倒是学得很快。
另一边,程珠从黑暗中骤然惊醒,捂着脖子,上辈子被勒死的窒息感,让她现在都有些喘不过气。
又做噩梦了。
都要忘记是重生回来的这些日子的第几次了。
她咬着嘴唇,想到了昨日见到的那个女人,声音不甘又愤恨:“那个贱人如今不是应该在东洲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跟楚大哥提前搅合在一起?”
那个贱人就是一个祸害,不仅害死了楚大哥,最后还靠着一张脸攀附上了新帝,害死了不知多少忠良,搅得天下不得安宁。
天底下的百姓都骂她是妖后。
程珠声音尖利:“她该死……”
虞音打了个喷嚏,奇了怪了,大夏天的,她怎么还感冒了?
时间一晃而过,一个半月就这样过去了。
这些天楚暮走到哪,虞音就跟到哪里,为了早日能顺畅的说话,她已经很努力了。
他倒是进山了几次,不过因为带着虞音,都是在外围打些兔子野鸡。
见虞音表现得很好学,楚暮还教她认了山里的好些植物。
葛根、防风草、白芷、鳞毛蕨、大青叶、白花蛇舌草等。
虞音跟在他身边的这些天,倒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从开始磕磕绊绊地说话,逐渐变得流畅,慢慢地已经能顺畅的交流了。
而经过她这些日子旁观侧击的打探,楚暮也只跟她说,他是村里的猎户,家里的人几年前就死完了,因为会些简单的医术,平日除了打猎过活,也给村里人看些头脑发热颠打损伤之类的小病。
山里的猎屋也是他修的,进山的时候,有时候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猎屋便是就近的仓库和补给。
虞音见楚暮在收拾进山的装备,蹲在他的面前,咬唇询问:“你要进山打猎了吗?”
楚暮:“嗯。”
她已经能顺畅的交流了!
虞音眉眼弯起:“带我一起去,我挖山药很厉害的。”
楚暮提醒:“山里很危险。”
虞音往他身边挪了挪,双手抱住膝盖,歪头看着他:“我知道,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楚暮:“……嗯。”
山里的人并非如看上去的那般友善,他也不是很放心让虞音一个人在家。
虞音立即起身:“我去收拾东西。”
楚暮:“去吧。”
虞音收拾两件换洗的衣裳,便见对方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拿了一个褐色的小陶瓶和一个香囊递给她:“瓶子里是解毒的药,被蛇虫叮咬可以压制毒性,香囊里装着雄黄和艾草等药材,可以驱虫蛇。”
虞音赶紧接过,想起了什么,询问:“上次在山里,你知道咬了我的毒虫是什么吗?”
楚暮:“合-欢-虫。”
虞音疑惑:“合-欢-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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