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楼到了,电梯门打开,两个影子消失,岳铭朝左边走了两步,头顶声控灯突然亮了,然后他拿出钥匙开了门。
房子外面挺荒,内部装修倒是挺新的,整个屋子一室一厅,地砖沙发都是浅灰色系。令人震惊的是,客厅并排放了两个双开门大冰箱,门上屏幕显示着实时温度。灯还没开时,穆传真就注意到那几个发亮的数字,在黑压压的客厅中闪着荧光,像夜里鬣狗的眼睛。刚才聊过的恐怖故事陡然回溯,不知怎的,她心里一寒,待客厅里不太明亮的主灯亮起,那种令人浑身不自在的氛围更是包围了上来。
正常人谁在客厅放两个这么大的冰箱?
他租房子在这里干嘛?她不禁猜测各种可能性。
越想越忐忑,她坐在沙发上,正好面对那两个冰箱,她浑身一寒,觉得那冰箱上的显示屏眼睛似的,正在凝视她。
岳铭拿水壶烧水,穆传真想到厨房便想到刀具,那些恐怖片里的各种画面在脑海里一一闪过。她在厨房门口抱着手臂等待,呈防御姿态,一张脸白得出奇。
但她并没有看见什么刀具。
岳铭在水龙头下接水,他脱了外面的冲锋衣搭在沙发上,里面是一件黑色t恤,刚好合身,背对着她站的时候,显露出有力的腰身。穿了宽大的外套时不显,脱了仔细看,这个人身材比例挺好的,腰线高挑,臀部圆润,不张扬又恰当好处。
这么平常没人来,岳铭没有多余的杯子招待客人,在柜子里拿了个碗,开水烫了以后给她倒水喝。
穆传真站在客厅里喝水,喝完把碗放在大理石面茶几上,碗底和大理石相碰,在空旷的客厅发出清脆的声响。
实在太过安静。
她裙摆下的白色小腿露出来,脚踝挨在茶几腿肚上,一阵冰凉,她赶紧退开。
来之前她想赖着上来坐坐,此刻却有了退意,“现在咱们来算算账吧,我身上这衣服多少钱?”
“160。”
这么便宜。
她又问,“你衣服呢?一起算了。”
“旧衣服,算了。”
“不能这么算,旧衣服那也是你的,还有饭钱和宾馆钱,以及你借我的500,你算一下。”
岳铭看了一眼她抱着手臂一脸警惕的样子,手中握着玻璃杯,朝她走近了几步。“那给你算2000。”
明明大家喝的都是水,她却觉得他这样子像是在喝酒。
她吞了一口口水,抬头看着他,昏黄的主灯照在他们头顶,他本就有些黑的皮肤似乎更暗了一些。
整个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后退了两步,岳铭伸出空余的那只手,穿过她的肩膀上方,向她后脑勺伸去,从穆传真的视角看,他像是把她圈了起来。
头一歪就是他的手臂,他的下巴在她头顶上方……这种距离实在太过靠近,近到她听到了自己逐渐紊乱的心跳声。她有点搞不清到底是兴奋还是恐惧。
“嘭……”
穆传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扰乱思绪,身后的冰箱门被他拉开一条缝,又给关上了。
他低头说,“冰箱门好像没关好。”
嗯?穆传真回过头,那白色的冰箱门几乎就在自己脑勺后方,她再后退五厘米就能贴上去。
她脑子一乱,“冰箱里装的是什么?”其实她更想问,为什么客厅里摆了这么多冰箱。
他收回那条手臂,嘴角荡出淡淡的笑意,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想知道?”
“嗯。”
“我怕你胆小。”
害怕的心思的确在逐渐占据上风。
“开玩笑,别告诉我那是藏尸现场。”她装作云淡风轻,牙槽逐渐咬到一起。
“嗯,你猜对了。”
“什么?”穆传真手臂一抖,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再次靠近,温热的吐息在她头顶上方盘旋,穆传真闻到了他衣服上淡淡的肥皂味,那味道挺提神。
他穿过她的肩膀上方,扣着冰箱柜门一拉,说:“你挡着门了。”
穆传真赶紧朝左侧挪动,远离身后的冰箱柜门。
门开了,冰箱里传来幽光,一股冰冷的气体倾泻而出,扑在人脸上,像是三伏天掉入冰窖。
穆传真半边脸都在发麻。她的视线被冰箱中的透明盒子吸引,那些盒子层层叠叠,里面放着各种色彩的东西,黑的,红的,黄的,蓝的,透过盒子映出缤纷的颜色。
仔细一看,那竟然是展翅的蝴蝶。
“蝴蝶?”她惊讶道。
“没骗你,蝴蝶的尸体。”
她好奇地观察那些盒子,“竟然存了这么多?你为什么把它们冻起来?”
“做标本,来不及处理的都得先冻起来。”
她又问,“你的私人爱好?”
“算是吧。”虽然他这么说,但这种数量的存储,穆传真怀疑他顺道在做蝴蝶贩子,她有朋友曾经买过一些特殊的蝴蝶标本作为礼物送人。
她回忆起一点点幼时做标本的模糊记忆,“我不知道竟然是这么个保存法。”
“那你现在知道了。”
穆传真动了动手指,“我能看看吗?”
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她拉开几层透明盒子一一过目,那些蝴蝶栩栩如生,色泽艳丽,每一只都别具一格。
另外一个冰箱里还存放了一些她没见过的虫子。
名副其实装了一堆“尸体”。
此情此景,她再没了惦记唐僧肉的心思。
她拿出新手机,点开软件登陆,“加个好友吧,方便转钱。”
两人加了好友,穆传真先收了5万的转账,又给他转了2000块,算是两清。
时间不到十点,她拿出手机搜寻附近的酒店,这才发现这里地处偏僻,可选的实在少,她找了一家看起来满意正要付款,突然想起了整件事的关键——她现在连身份证都没有,临时身份证还没来得及去开具。
她点击屏幕的手指顿了顿,又摁熄了屏幕,抬头看了一眼岳铭的卧室,“突然想起来,我没身份证,住不了酒店,我能在你这儿暂住吗?”
她细长的眉毛挑了挑,有些上扬的眼角狐狸一般散发着诱惑风情,但她保证,此刻她毫无其他意思,说的仅仅是字面意思。“我是说,我能住你的卧室吗?我付钱。”
他斟酌了下她话里的意思,“那我出去住。”
穆传真看了一眼两个大冰箱,如果不是条件限制,她一刻也不想与这些虫子尸体共处一室。“那个,你能住沙发吗?我……我一个人不敢住这个屋子,我怕虫子。”这是实话。
他揶揄,“不怕鬼片却怕虫子?”
她毫无愧色,“怎么?鬼怪毕竟看不见摸不着,你这虫子可是实打实的。女人怕虫子不是人之常情吗?”
“胆子倒是可大可小。”他起身去卧室收拾了一条毯子扔沙发上。
穆传真问,“你这儿有换洗衣服吗?”
“柜子里有几件。”
“那我不客气咯。”
她从卧室柜子里找到一件他的T恤当睡衣,这与在山里并没什么两样,一样的穿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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