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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香囊

小说:

簪上雪

作者:

宿雨微

分类:

穿越架空

燕山亭倒是有些稀奇,偏头看了一眼兰老板。

兰老板才同燕山亭说了兰屿一条腿受了伤,不良于行,后脚兰屿就自己来了。

兰屿甩开了艾香搀扶着她的手,后者皱着眉头,一声咬牙切齿的“你……!”被锁在了喉咙里。

燕山亭垂着眼,指腹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小薛的脑袋。

“原是要静养一段时日再登门道谢的,”兰屿声调温柔,垂首一字一句地说道,“但大人解决了使民女日日梦魇的源头,让民女免受失心疯之苦,又听闻大人您忽至,这才火急火燎地赶了来。”

“匆忙之间未来得及备下厚礼,”兰屿从袖袋里摸出一只香囊来,对艾香使了个眼色,后者接过香囊,恭敬走到燕山亭身前,“还请大人收下民女一点儿微薄的心意。”

香囊制式普通,是常见的类型。

图案倒是绣得精致。

燕山亭盯着那只被捧在艾香手心的香囊良久,似乎在犹疑。

兰老板也在旁边哈哈笑着寒暄:“她呀,不受教的,平日最听不得嬷嬷训诫,大人就速速收下吧。”

一丝艾香钻进鼻尖,燕山亭目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身前兰屿的贴身婢子头顶。

“兰姑娘美意,”燕山亭接过,轻声笑着,“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偏过头用手掩住了口鼻,忽然胸腔震颤,猛咳了一阵。

“近日身子不大爽利,”燕山亭回过身,赔笑说,“一路走来,这脑袋愈发地胀痛难忍。我也该去药铺抓点儿药,就不叨扰了。”

“大人注意身体!千万珍重!”兰屿弓腰说道。

兰老板起初还有点疑惑,见燕山亭要走,也匆匆站起身,唤道:“来,备好马车,送大人出府。”

“马车就不必了,”燕山亭抬手制止,“去那药铺左右不过半条街的脚程,哪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诶……大人,身体要紧。这天寒地冻的,哪儿能让您受这苦啊。您这金尊玉贵的身体但凡有个什么闪失,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燕山亭客气了老半天也没推诿掉,只好同小薛登上马车。

他抱着勉强清醒了一点儿的小薛,一只手撩开了车帘向外看。

街上雪重,行人很少,某个人身姿挺拔地站在街边,就显得分外扎眼。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宣酌也霎时间回望过来。

燕山亭几乎是下意识就放下了帘子。

但显然,宣酌的眼神好,反应也快,当即叫了停,焰云的剑柄就横在小厮腿边。

燕山亭听着外头这动静,上吊的心都有了。

“不知……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小厮被宣酌这阵仗吓到,勒马诚惶诚恐问道。

宣酌却轻盈地踩上了车辕,用剑柄一撩帘布。

“逮到你了。”

燕山亭自觉显然是被宣酌吓了一跳,看见宣酌那张脸就生理性恶心,不然怎么心脏要跳到嗓子眼儿似的难受?

燕山亭下了车,站在宣酌身前,把小厮招呼了回去,随后十分不情愿地回过身来,准备接受宣酌的盘问。

靠近宣酌就好像靠近了热源,在这寒风凛冽、大雪纷飞的冬天总是格外叫人贪恋。

可想象中的盘问并未到来,燕山亭等了许久,只等到了落在肩头的、零星的雪。

一把红色的纸伞忽然在头顶撑开。

燕山亭抬起头,才发现宣酌并没看他。宣酌的目光下垂,燕山亭循着他那意味不明的目光看过去——

从华贵的披风,落在了自己腰间的香囊上。

半晌,燕山亭听见宣酌开口说:“原是我打扰你攀高枝儿了?”

燕山亭:“……”

拳头有点痒。

燕山亭解释道:“哪有,我不过是之前帮了那兰家一回,这是人家特意绣的,怎么也不好撇了。”

“哦,”宣酌勾起笑道,“既然是特意绣的,那的确不好随意乱扔。”

颇有种越描越黑的心累感。

燕山亭正闷着,又转念一想:这家伙跟自己此时此刻最多只沾个上下属关系,还不是直系的,管自己私事儿干什么?

这窝囊气绝不能平白地受了。

燕山亭回道:“是啊是啊,还是艾香呢,这些日子付了药后总头昏脑胀,有这个刚好能困乏时醒醒神,也不耽误平日的任务。”

头顶传来一声冷笑。

“刚好一点你就跑这儿外头来受冻挨饿,”宣酌道,“这要传出去,岂不是我秉烛司苛待下属?”

“没人认识我的,”燕山亭捏着小薛的一撮毛,在指腹无意识轻轻揉搓,“哪儿能败了大人你的名声?”

呵呵,也败无可败了。

宣酌看着他默然片刻,只说了一句“好自为之”转身便要走,却在下一刻被燕山亭扯住了臂膀上的衣袖。

按理来说,这个力道,宣酌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禁锢在原地的,但他就在这一瞬间双腿好似被灌了铅,再走不动。

他的目光缓慢下移,落在那一只苍白的骨感的手上。

燕山亭仅仅两根手指就扯住了他。

“诶,”燕山亭说,“大人留步啊。”

燕山亭尾字声调勾得很奇怪,此时语气又轻飘飘的,落在人耳朵里,就好像用羽毛轻拂耳廓一般瘙痒。

宣酌转过身来,眯眼道:“还没炫耀完你新攀上的高枝么?”

燕山亭:“……”

宣酌微微倾身瞧着他,目光灼灼:“真是可惜,眼前就有个别人挤破头都攀不上的高枝,你却不曾想来。”

“别人挤破头都攀不上,”燕山亭挑眉,“下属一介庸人,如何攀得上呢?”

猩红血海在燕山亭脑海里倏忽而过。

燕山亭停顿一瞬,笑眯眯地补充道:“别叫我粉身碎骨,尸骨无存哪。”

宣酌微微皱了皱眉,只一瞬就迅速收敛:“含沙射影的,是要我以为如何呢?”

“不如何,”燕山亭不再废话,解下香囊,放到宣酌手里,“这个,才是要事。”

*

兰屿在案前坐了一下午,一口茶水也未动。

艾香捧着一只茶杯,眼含笑意地看着她:“认命吧,姑娘。”

“那不过是个只到‘识’的窝囊废而已,如何也钳制不了我的……甚至,他都认不出我来,”艾香凑过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兰屿的脸,声线尖锐,“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你我签了血契,日后大有可为。我可保你福寿延绵,从此谁都欺负不了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答应我?”

艾香直起身子,影子映在那纸窗上,在灯火阑珊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眉目间尽是得意之色。

“你喜欢他,我可以给你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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