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响起。
王老师拿着书本离开教室，匆匆忙忙朝着另外一个班级走去。
叶知雾将课程表下的名单抽出来，简单扫了两眼。
最底下的名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江明郁。
跟在名字后面的是高二期末考试成绩，各科都不及格。
这样的成绩显然不符合一中的选拔标准。
不过，她并不关心这个问题，随手将名单放下。
班上的学生正好奇地打量着她。
按理来说，她是新入职的老师，应该跟学生做一个自我介绍。
虽然方才王老师也算是帮她介绍过了，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很开心能见到大家，以后要是有什么学习或者生活上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没什么问题的话，开始自习吧。”
她拉过一旁的凳子，在讲台旁坐下。
底下的学生时不时眼神交流，时不时传递纸条。
偷偷摸摸看向讲台桌上的人。
叶知雾抬眸看向玻璃窗，地上的玻璃碎渣必须尽快清理。
否则难免会扎伤人。
她站起身来环顾四周，从讲台桌走下来。
学生骤然变得十分紧张，纷纷端正坐姿，埋头学习。
眼看叶知雾的身影越来越近。
贺枫拍了拍江明郁的肩膀，眼神示意他不要继续装睡了。
他的手腕这会还酸着呢，谁曾想他不过是想看看牛皮纸信封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这人是使了多大劲将他的手推开。
这下，反倒是更让他好奇了。
江明郁耸了耸肩膀，眼神在叶知雾身上停了一瞬。
贺枫随手拿出一本书摊开，放在他的面前。
还挺像那回事。
叶知雾径直从后门走出教室。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班级响起。
贺枫偏头，戳了戳江明郁的手肘，“给新来的老师留个好印象。”
经过刚才的事情，他觉得叶知雾人还不错。
叶知雾是高二保送京北大学的，这会应该大三了。
算算年纪也就比他们大两岁而已。
各科老师上课时提及的学习榜样里，总是少不了叶知雾的名字。
大家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怎么会有人学习好，长得还如此清纯漂亮，上天到底给她关了哪扇窗?
人比人气死人啊！
见身旁的人迟迟不言语，他没好气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江明郁神情散漫慵懒靠在椅背，狭长的眸子半明半暗，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晚了。”
冷不丁的一句话，听得贺枫莫名其妙。
他皱眉问道：“什么晚了？”
江明郁并未解释，眉心微蹙，视线落在牛皮纸信封上。
叶知雾将信封给他时，他以为她认错人了。
直到她说出了准确的时间地点，他才意识到这信封有可能是他的东西。
昨晚，7点。
他确实去了喜来超市。
不过，他没料到里面是一封情书。
更不知道这封情书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书包里。
牛皮纸信封放在一堆各种样式颜色的卡片里显得格格不入。
窗外出现一道身影。
叶知雾拿着打扫工具，将玻璃渣处理干净。
外面的玻璃渣没了。
窗内的地面上难免还会残留玻璃渣。
她走进教室，目光落在碎裂的玻璃窗上。
贺枫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叶学姐，噢，不对，小叶老师，是我不小心打碎窗户了，我来处理吧。”
本来就是他的过错，怎么能让叶知雾打扫玻璃渣。
叶知雾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将手上的工具交到了他的手上。
窗户边上连着两张书桌，需要让座位上的学生离开位置，才能扫干净。
她指了指眼前的几个学生，“你们先站到走道上。”
位置空出来了。
贺枫弯腰低头，将地上的玻璃渣尽量打扫干净。
玻璃窗上的坑看上去不大，落下的残渣碎片倒是不少。
到处都是。
他就是试试从体育教材室新借来的篮球，质量怎么样，没想到没控制好力道，球直接飞出去了，正巧不巧砸到了玻璃窗上。
还差点误伤到了人。
一块玻璃碎片落在江明郁的脚边。
他用扫帚扫了一下，没想到玻璃碎片又被推远了些距离。
他又尝试了一下，越推越远。
叶知雾站在一旁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她抬眸目光落在一道清瘦的身影上。
她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
牛皮纸信封。
这人还误以为是她给他送的情书，她解释了，显然当事人没信。
还没等她开口，少年已经主动离开了座位。
走道的位置不大，没有多余的空隙。
他站在了她的身侧，她这才意识到他真的很高。
她才只到他肩膀的位置，这看上去怕不是快有一米九了。
她注意到他嘴角的伤痕并未处理。
似有似无的薰衣草香味萦绕在她的鼻尖。
她不自觉地耳根发烫，紧紧盯着贺枫的动作。
江明郁垂眸冷冷斜睨了她一眼，想起她在教务处为他解围的事。
他确实没料到她是新来的实习老师，报到表上的内容他没看清楚，只依稀看到了名字。
不管是在教务处，还是教学楼下，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他，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居高临下难以言喻的优越感。
这种眼神他在竞赛班的学生眼里看到过。
他厌恶这种眼神，更厌恶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因为身高的缘故，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她的脖颈，白嫩细腻，依稀能看到血管。
她的睫毛很长，神情冷淡。
他不自觉多看了一眼，随即将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
叶知雾站直了身子，与他保持距离。
一个身形微胖的男生瞧着贺枫磨磨蹭蹭的动作，俯身探头看去，“怎么还没好？”
贺枫没说话，猛地一起身。
男生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连带着身后站着的人也往后退去。
叶知雾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紧紧抓住桌角，撑住了身子。
她往身旁瞥了一眼。
江明郁正双手插兜，眸色沉沉盯着她。
这眼神她太熟悉不过了，他已经不止一次用这样不耐烦的眼神看她。
她不知道她是何时得罪他了。
他似乎对她有敌意。
她抬眼看向黑板上方挂着的时钟。
贺枫拿着扫帚，开口，“让让，我都处理干净了。”
过道被让出来。
贺枫朝着楼下走去，他要将玻璃碎片倒进垃圾桶。
几个学生回到座位。
叶知雾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她走到讲台的位置坐下。
-
晌午。
强烈的阳光映在楼道，折射出道道身影。
午餐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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