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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0 章

小说:

夺回一切进行时

作者:

徐山影

分类:

古典言情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韦叙更是震惊了。

最终还是聂诏谨而又慎,古板规矩地开口:“小……苑姑娘,商公子就算贵不可言,头顶无官衔,也是白身,你发间这柄烧金簪,是官家女子才能佩戴之物,就算你即将嫁他为妻,也不能……恐惹来非议。”

聂诏向来看重秩序,明殊苑知道他此番言论并无恶意,不过她对于这席话中的每一句都不能苟同,却体面地莞尔一笑,未有任何反驳之意:“聂大人,多谢您好意提醒。河道诸事操劳,您也许久未好好休息了,今日只做旁观便可。”

商洁十分不喜这种氛围,对御史中丞直白道:“差役上门请人时慌慌张张是说有要事相议,不是为了对女子的身份和妆佩评头论足的吧。”

众人各归各位,御史中丞终于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端起架子,指派推勘官进行审问。

韦叙也终于蹙起眉。

不说商洁一反常态,今日连明殊苑都不甚冷静,她素来低调,怎会在这种场合往头上戴金簪?此言此举,简直挑衅。

就像在激背后的什么人一样。

而且,她一定向商洁摊牌了。

推勘上堂,定睛一看竟是熟人,苏锦案时,也是此人负责审问。他见到明殊苑与商洁二人站在此处,气场风度与初次来时大相庭径,很是诧异。又额外上下打量明殊苑一番,看向韦叙,发觉对方未有任何神色上的改变,便安心坐了下来。

“传证。”推勘说。

韦叙在此时顺着墙悄悄离开了正堂。

苏锦案时他就需要避嫌,此时更不必说。离开堂上,不过几步,转过小廊,一个不起眼的差役走上前来,向他说:“您吩咐的已经备好。”

韦叙点头:“回府待命吧。”

差役不太放心:“那您……”

“以身入局,早有准备,没什么好担心的。”韦叙道,“钱少事多的差事,总算能脱身了。”

韦叙并不知道蒋亦已死,还以为他独自享福去了,还恨恨地说了一句:“蒋亦跑得倒是轻巧,最好别让我再和他碰上,这几日他的差事全压到我这里。”

.

那几名状告商洁用料不当的匠人很快被带到堂上。

聂诏急切地坐直身子,去分辨这些人的面孔。他在河道边待了太久太久,每一个人的模样他都看遍了,发觉这些人中有一两个本是十分踏实细心吃苦耐劳的人,不免痛心疾首,刚要出言质问,便被推勘打断。

“聂大人。”推勘道,“抱歉,在需要您说话时,下官自会提醒您。”

几位匠人中有人义愤填膺,也有人偏着头,不好意思看聂诏的脸。领头的那个跪下磕头道:“草民要状告商府家主商洁,为河道所供用料以次充好,以致山洪来时工程破溃,死伤无数!”

“呈物证。”推勘道。

商洁转头,只见堂前院里已停放几辆板车,其上安置着一些木料,不由失笑:“若你说的物证是那些被人故意用刀划出缝隙的木头,这我们早就发现了,当时工部几位大人也在场,亲眼见我吩咐下人将被损毁的木料送出料场的。”

明殊苑悠悠道:“工部各位大人每日起早贪黑守在河道,严格看管用料,生怕有一丝疏忽。你们从哪偷来这些木头,藏到现在,庭审结束后要赔钱给我们少爷啊。”

为首的匠人本不欲接她的话,扭头一看,看见明殊苑发间插着一枚十分招摇的烧金簪,默然片刻,又开口道:“我兄弟死于洪水之中,商洁又赔了多少?”

聂诏这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修浚工程本与商公子无关,商府出物出资,已是仁至义尽。洪水之事与其何干?且众所周知,事发时商公子突发昏迷,卧病在床,并不知情,商府却仍第一时间伸出援手,助我工部安置难民,赈灾钱粮下来前,受难者吃穿住处,不都仰仗商府?”

推勘打断:“阐释物证。”

为首匠人马上转回身去:“草民不信商府无缘无故出物出资助工部修浚河道,无所图谋。商府先家主病逝,现家主无能,急需声名立威,才向素昧平生的工部施以援手。然而修浚河道所需金银巨大,为图美名不值得花费如此巨额钱财,因此商府所供物料质量参差不齐,还堂而皇之虚泼脏水,说有人陷害。但我与几位兄弟分明看过,那木料上的划痕并非刀痕,而是天然开裂,开裂的木料要比完好物料便宜一半有余!他们空口白牙说有人陷害,无非是掩盖自己用便宜的价钱购买次料的事实!”

旁边一个畏畏缩缩的匠人伏地补充:“草民祖籍秦州,可证王大哥所言非虚……”

“笑话!”聂诏道,“商公子若为省钱购买次料,后面又重金从秦州买入更多木料快马加鞭送回京城,又是图什么?在你心里堂上的人都是痴傻的吗?”

“那是他怕了!”匠人说,“狐狸尾巴露出一点就出了人命,他不敢再以次充好,只能购入真材实料。第二次买进的用料难道还有“人为刀划以致木料损毁”的问题吗?这不恰恰说明,第一次提供的木料就是他心知肚明的次货!”

聂诏争辩不过,气得眉毛倒竖。商洁旁听片刻,真诚问道:“第一批里有问题的木料,都已被我送去修缮济民坊用了,你如今抬来的几根木头,不会是从我盖好的房子里扒下来的吧?”

匠人愤愤回首:“发洪那日,河道修建好的那部分一瞬之间被席卷冲垮,河道破溃,木石沙土四散,顺着洪水流入下游。我辛辛苦苦寻到这些证据,只待将你揭发!”

“你叫什么名字。”商洁问。

为首的匠人一愣,下意识答:“王世发!”

商洁向后伸手,守在堂外的阿诺托差役呈上一本记册,商洁接过后,翻到其中一页,请差役交给各位大人查看:“洪水那几日,我虽卧病在床,河道每日发生了什么事,我却都有过问。那几日你并未轮休,日日当值,请问你是在什么时候跑到几公里开外的下游去寻的所谓证据?”

明殊苑哦了一声:“趁我们不在还无故旷工了是吧,庭审结束后要赔工钱给我们少爷啊。”

王世发马上做出反应:“我们几个都有兄弟死伤在洪难中,自然是谁轮休谁去寻。”

明殊苑笑起来,点点头:“嗯。”

简海溪安插的人,向来有一种很诡异的认真感。他的目的就是害你,哪怕途中说辞错漏百出,也能认真演完,像是必须要把前面所有事情铺垫结束,才能进入陷害这个环节。

当然,换作以往,简海溪也不需要很完满的理由,想害谁,就害了。如果明面上能说过去,害得就体面一些。如果说不过去,她也有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不过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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