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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端云点漆10

小说:

玉穷千里霂

作者:

蓝箔屉

分类:

衍生同人

“这么吓人,那我可得小心点儿。”

梁仁余嘴上害怕,动作却没有丝毫避讳,伸手又夹了一枝“土剪刀”出来,看够了才丢回去,把筐提起来背上。

山风呜咽,听着凄楚,休息得久了,寒气就从四面八方往衣服里钻。

平台上虽然开阔,但从这里往下看,来时途径的山隙都已隐去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荒凉的灰雾还有沉浮的烟树。

整座山像被封进了一面磨砂的镜子,而暗褐色的山路则如道道锈痕生在镜面上。人行走其间,有种被吸入虚幻的不真实感,无需任何毒花毒草诱惑便会迷失方向。

这种偏僻的野林和成熟的自然景区不同,没有任何路标或者指示牌,也没有经过修缮的石阶栈道,辨向寻路全凭经验和直觉,只有常年跑山的人才能轻松做到。

王荷一个收墨中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从上山开始直到下山,她的脚步从未踯躅,似乎对周围的每一寸土壤都很熟悉,哪条岔路容易碰到蛇,哪片松林下面的菌类多全部如数家珍。

梁仁余问王荷:“大姐几岁学采药的?没迷路过?”

王荷偏头答道:“哪能呢,小时候经常走丢,走着走着周围就不认识了,不认识就害怕,然后一边哭一边找路,找着了就回去,找不着就等人来喊。”

“要是找不着又没人喊呢?”

“那就先窝一觉,醒了接着找,时间长了总能找着。”

原来是个心大的,纯靠命硬。

梁仁余笑笑,“大姐玩捉迷藏肯定厉害。”

王荷听后没什么反应,倒像被提醒了似的,又叮嘱了一遍星星不要乱跑,掉到山沟里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星星被唬住,紧紧拉着王荷的手,眼珠滴溜溜转,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

走到一处风口,王荷指指对面半阴的斜坡,告诉梁仁余那有野生的灵芝,长得特别大,以前还有人挖了去卖。

梁仁余看了一眼,啧道:“值钱的东西啊,大姐要去挖么?我可以免费帮你看一会儿小不点儿。”

王荷看看星星,叹了口气,摇摇头。

梁仁余见状举起双手,保证道:“放心,我不会把她丢到山沟里的。”

王荷眼尾抖了一下,说:“诶呀,小梁你想多了,我没那个意思。……你不懂,采药的人进山是有规矩的,不能一口气拿太多。太贪心的话,山要生气。”

梁仁余勾勾嘴角。

道理他当然懂,其实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但要养护山水。山野里长大的人,对待自然的态度一般比城市里的人要更加慎重。这不是坏事,而是一种相当长远的眼界。

不过,一株灵芝而已,王荷没必要这么小心。

他掂了下背上的筐,说:“我相信山不会这么小心眼的,筐里这些连它的一根鼻毛都算不上。”

王荷还是摇头,态度很坚决,“人有人的规矩,山也有山的规矩,人进了山里头,就不能拿自己的规矩去跟山叫板,咱们今天采的够多了,还是赶快回去吧。”

梁仁余微微惊讶。

现在这个时代,赚钱才是王道。热点在哪,人流就涌向哪里,什么东西值钱,大伙就做什么。前段时间还爆出新闻,说某种药材涨价,当地的全村老小都扛着锄头上山,恨不得把山上的每个石缝都翻个底朝天,一夜之间飞黄腾达。

相比之下,像王荷这种财明摆在面前却不取的人简直比大熊猫还稀少,说好听点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说难听点就一个字,傻。

“大姐,山里这么多好东西,赚钱的门道儿很多吧,干嘛还要给程家干活?”

王荷没有立马回答,走了几步才说:“…..我跟程老板有些交情。”

“欠了人情?”

“……算是吧。”

王荷瓮声道,没回头,后面还说了句什么,声音有点小。梁仁余一开始没听清,过了会儿反应过来了,她说的是:“欠了就该还。”

“那倒是。”

说罢没再多问,跟着王荷母女慢悠悠晃下了山。

****

程家后宅。

桂悬玉本来没想在程言的房间里待太久,不过看着地上躺的保镖又改了想法,觉得没准儿能从这人嘴里问出些什么。

她就地取材,把人绑了起来,蒙上眼睛,然后给越漳发了条信息。过一会儿,收到回复:“来了。”

桂悬玉找了张椅子坐下。

既然要一起问,那就先不急着把人弄醒,等越漳过来的这段时间,她决定再翻翻《程宝斋录》。

册子说厚不厚,说薄不薄,开头的内容和她顺手捞的宣传册差不多,但翻过了三分之一,内容开始有趣起来。叙述的口吻从较为客观的第三人称变为第一人称,有点像程言自己写的回忆录。

前几页讲的都是他视角里的程家,以及他的成长经历,如何从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变为程家的当家人。

据程言描述,程宝斋起初只是霖铃镇上一家又小又普通的墨店,是他曾爷爷开的,那时连独立的墨坊都没有,只能转卖别人制好的墨锭。

“……太公痴迷书法,日日下笔,总不满意。研写半生,始终寻不到好墨,于是开了间铺。铺面不过二十坪方,被墨锭占满,全为他从别处搜集而来。”

“……时局动荡,无人买墨,铺数次濒临倒闭,太公心情郁结,遇一高人。”

“……病后不久,太公离世,叮嘱阿公将他葬于高人指点的山上。山中苍松万株,风过涛声如龙吟。”

“……阿公承太公志,坚忍力持,铺未废。适逢新中国成立,读书写字者日众,生意渐好,得建墨坊。”

“……阿公带人上山,采取松脂制墨,顺便看望太公,发现林木较常时尤盛,土中有黝黑异物。”

“……新墨成,色相俱佳,大卖,程宝斋名声渐著。究其原因,为制墨工匠取黝黑异物渗入墨料。”

“……阿公逢高人之子,得知山中有墨脉,需以人养,定家规,程家人死后均葬于脉上,称黝黑异物为‘墨种’。”

“……阿公离世,阿爸继业,发现工匠手柔滑,无老态,心觉怪。阿爸深思多日,认为其中或有利可图。”

“……清明祭祖,挖墨种,见逝者坟周尤多,且数量不一。其中,生前日日接触墨锭者最多。阿爸仔细比较,大悟,墨脉有甄别之能,非程家人人可承。”

“……家中人多口杂,为防秘密外泄,阿爸改家谱为墨谱,令所有人吃墨种,吃后不病者,可得载于墨谱。”

读到这里,昏在地上的人动了一下,桂悬玉抬头看了一眼,见他没醒,又低头继续。掠过程言儿时到壮年的阶段,直接读他当家后的事。

这一段内容略显枯燥,都是些日常琐碎和打理生意过程中的感想。不过,其中有段文字记录了一件不寻常的事。

事里提到一个人叫程响,是程言的外甥女,父母双亡后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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