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姨,我今天住哪个房间啊?”
许蓝在杜莲花和年小登的吵闹声中,见缝插针地问了一句。
她上次只租了一周,到期后和泡泡一块外出,就把房子退了,再来入住还要重新领钥匙。
像她这种短租的房客,自然不受包租婆的待见。
杜莲花看她和泡泡一眼,不情愿的拿出一长串钥匙,从上到下的捋了一遍,最后拽下最下面的一把,递过去:“19号。”
只听号码便知道,她这次又要住在一层了。
一层的住宿环境是最差的,挨着谁都可以活动的院子,十分吵闹,可许蓝不在乎这些,她和泡泡是那种就算炮弹在耳边炸响、照样能睡得很香的人。
而且19号房间离得澡堂很近,对她来说,简直是梦中情房。
许蓝爽快地给杜莲花支付了三条能量虫。
随后,她转身去拎车板上的挎包,刚提起来,挎包的带子就从中间折断了,然后就听叮铃哐啷一阵乱响,什么斧头啊、短刀啊、针线包啊、衣服啊,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从布包底下的破洞里,一股脑地挤了出来,掉到车板上。
杜莲花:“……”
年小登:“蓝姐,你这个包用了十年了吧,都成古董了,赶紧换个吧。”
许蓝满不在乎地把东西一件件地捡起来,都装进泡泡撑开的粉色书包里,又把破布包提起来甩甩,心想回去后补一补,还能继续用。
没等走到房间,血色开始一点点的吞噬太阳——
许蓝心道不好,赶紧从书包翻出一身新衣裳,把剩下的东西往泡泡怀里一塞,一溜烟地没了影。
可当她以火箭般的速度到达澡堂门口时,前面已经排了一百来人,确切地说是“挤”,根本没有人排队,谁先进去占上位置,花洒就是谁的。
1到30层只有两个公共女澡堂,每天差不多有大几百人想洗澡,能不能洗上,靠的是运气和挤人的实力。
“哎呀,别推我啊,大家都文明点行不行,洗个澡至于吗。”
“谁再推老娘,老娘就跟她同归于尽。”
“我也不想挤啊,这不是花姨又压缩了洗澡时间吗,要是不快点,今天又要臭着睡觉了。”
什么?压缩了洗澡时间!
许蓝从谈话中快速地捕捉到重点,赶紧问:“洗澡时间压缩到多长了?”
“8分钟。”
“本来是7分钟,这多出来的1分,还是我们争取来的。”
许蓝面如死灰……万恶的资本家,可恶的杜莲花,靠着自己在房地产上的垄断地位,竟然搞出这么多不合理的规定。
而他们这些租户,只能闷头吃亏,叫苦不迭。
“这样下去不行啊,包租婆的精神走向越来越诡异了,说不定哪天把洗澡时间压缩到2分钟,到那时,我们还洗个屁啊。”
“哼,等这次租期满了,我就不租了,随便找个山洞去住。”
许蓝记得这位已经说过不下八百遍要去住山洞了,可每次来入住,都能见到她的身影。
在声声的抱怨之中,血色很快就填满了整个太阳。
倏地,上百对眼睛齐刷刷地盯住前面那两扇重重的石门。
吱呀一声,石门才刚刚打开一条缝隙,女人们就一哄而上,把门硬生生地顶开了。
负责从里面开门的石头人根本扛不住,一下子被撞翻在地,成了名副其实的绊脚石,接连有十几个人被绊倒。
霎那间,咒骂声和嚎叫声像进了油锅的水,噼里啪啦地胡乱往外冒。
许蓝早就预料到了,趁乱从后面挤了进来,踩着石头人的肩膀,轻轻一跃,顺利进入澡堂,目标十分明确地朝着西南角的花洒奔去,因为那个角落的单间最隐蔽,经常被人忽视,竞争力最弱。
这一次果然也是如此,她如愿以偿地洗到了热水澡。
热水从天而降不过数秒,她就被泥水彻底糊住了脸,泥水又顺着身体流到脚下,形成潺潺的小沙河,上百个小河一碰头,汇聚成了滚滚黄河。
每次看到这种壮观的景象,许蓝都要想象一下,假如荒野上的人都不洗澡,那疯土世界就会多出一个著名景点——兵马俑。
如果参观兵马俑要门票的话,收费的人肯定是杜莲花。
……许蓝的想象随着水流的停止而被迫终止。
很显然大家洗的都不尽兴,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脚不停地穿衣服。
这身崭新的灰色运动服是许蓝从艺术馆里光明正大地顺出来的,它曾经属于旋梯上的一个无头模特,她替它找到了合适的主人,发挥了它作为衣服应有的价值,它应该会很高兴。
许蓝从澡堂一出来,就看到杜莲花一脸灿笑地领着一波人往院中走来。
说来也怪,之前一年中见到逛吃旅行团的次数、也就三四次,这才两三天,就见过好几次了。
这一次,钱莱抢在牧青前面朝许蓝打招呼:“哎呦,又见面了呢,不知道蓝姐还记得我吗,哞~”
“……”许蓝的唇角抖了一下,要不是不清楚对方的真实实力,怎么着也得明里暗里让这个家伙吃点苦头。
牧青的目光落到许蓝湿漉漉的头发上,微微蹙眉:“快去把头发擦干吧,别感冒了。”
“噗,”陈不有扭过脸来,“小青你在开玩笑吗?你见谁感冒过啊。”
陈不有说的没错,在疯土世界,有人因为荒野的太阳暴晒而中暑,也有人因为冰原的寒冷而冻伤,还有人因为戈壁的碎石扎破脚,这些都是外力导致的伤害,却从未见过哪位玩家因为感染病菌而生病的。
许蓝没有毛巾,也没那么多讲究,却也不想新衣服被打湿,便像摇晃拨浪鼓那样,使劲把头发甩了几下。
这一甩,甩出不少泥点子,凑巧的是,泥点子几乎都溅到杜莲花的身上。
杜莲花躲闪不及,硬生生地接下了许蓝的纯物理攻击,眼睛由优雅的湖蓝色瞬间变成红色。
她应该很想冲许蓝发火,但碍于有贵客在,只能压低声音,咬着牙说:“许蓝,你这是干什么,跟小孩子似的,洗澡都洗不干净。”
许蓝心想,我为什么没洗干净,你心里没点数吗。
脸上却陪着笑:“不好意思啊花姨,我给您擦擦。”
说着,她举起袖子朝杜莲花的脸上糊过去。
“哎呀呀,别过来,”杜莲花嫌弃地甩甩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布帕,在脸上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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