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6月1日,A市中心医院。
手机屏幕朝上,静静的躺在白漆木桌上,在拉着窗帘的房间里,能清晰的看到屏幕上黑红光影交替闪烁。
忽的,光影消失,屏幕显示——
【来电林护士】
一个男人猛地惊醒,抬手抓起床头柜的电话,眯着眼看一下屏幕,接听:“喂?”
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急促的声音:“周医生,49号病床的楚大河醒了,你快来看看,他、他的情况不太对劲。”
周医生一听是楚大河,彻底清醒过来,立刻下床,抓起白大褂就往外跑,边跑边对着电话那头喊:“什么都别问,把人看住了,别让人跑了。”
挂了电话,他立刻拨通副院长的手机……
楚大河是一名建筑工人,三天前意外从27层高楼坠落,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脖子扭转90度,三分之一颅骨凹陷,半边脸成了一摊烂肉。
本该当场死亡的人,送到医院时竟然还有一口气。
病人没死,但也没完全活着。
周医生第一次遇到这种怪异的情况,不是植物人,也不是脑死亡,他行医十几年,竟然不知道该起个什么学名才合适。
当时参与手术的医生和护士都是老手,碰到再复杂、再棘手的情况,都能坦然处理。
楚大河的身体却让他们无从下手,一个个的在手术室里蒙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周医生拍板请示副院长,再决定做不做这台手术。
等副院长全副武装地走进手术室时,看了一眼生命体征监测仪,直接愣在原地。
心率:56次/分
血压:收缩压(139mmHg),舒张压(58mmHg)
血氧饱和度:92%
呼吸频率:10次/分
所有的数值都在告诉他,病人还活着,只是——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盯着监测仪的显示器看了两分钟,上面的图形和数字竟然没有出现一点波动和变化。
“仪器是不是故障了?”副院长的瞳孔微颤,看向周医生。
周医生:“这已经是更换的第三台了。”
副院长握着拳在原地踱了几步,撂下一句话就走了:“我去打个电话,你们都在这里等着,先别动。”
过去五分钟,副院长返了回来,眼神有些闪躲,挡在口罩里面的声音倒算平和:“别做手术了,把人原封不动的送到重症监护室,周医生负责监护,每天都要向我汇报病人的身体状况,出现任何波动,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
周医生和其他同事碰了一下眼神,不太明白副院长的用意,愣了几秒,心想楚大河这种情况,没有科学道理,应该算得上灵异事件了,必须报给相关部门来处理才对吧。
可他又想不到哪个部门是管这个的,只好按照领导的指示,将人推进重症监护室。
这一监护就是三天,虽然在监护室里一直给楚大河的身体插着各种仪器,但是周医生的心里非常清楚,除去这些仪器,不给他输液,也不给他进食任何东西,他都死不了。
简直见鬼了!
不,比见鬼都可怕!
周医生因为这件事情,三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黑眼圈十分明显,整个人看起来鬼里鬼气的,为了不死在楚大河的前面,他决定什么都不想,安心睡一觉。
他向护士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到值班室躺下了,刚躺下,脑子不受控的冒出一个破格的想法——
楚大河的情况就像、就像时间凝固在他濒临死亡的瞬间,一直给他的身体维持着要死不死的状态。
……怎么可能,缺觉缺到脑子缺氧了!
瞎想什么!
我是一名相信科学的医生,没错,特别相信!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是的,特别坚定!
周医生靠着不停给自己“洗脑”,过了许久,才勉强睡着了。
还没睡踏实呢,又被护士的电话喊了起来。
他这一路上,身体在用奥运会千米冲刺的姿势狂奔,脑子也跟着飞速运转:
这件事情往坏处想是诈尸,往好处想那就是医学奇迹啊,如果真的是医学奇迹,可以载入人类医学史册了。
“呕~”
载入史册的事情还没谱呢,周医生就因为跑得太急,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忍不住地干哕两下。
等他冲到终点线,也就是洞开的病房门口时,抬眼看见坐在床边的楚大河,更想吐了。
按照副院长的指示,他们没有给楚大河安排任何手术,也就是说他的双腿现在是骨折状态。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自己正骨了?
竟然稳稳地坐在床边,脖子和脑袋也回正了,左右摇摆着,好像在寻找什么。
周医生看向护士:“你把他的脑袋掰正了?”
护士慌忙摆手:“不不,我没碰他。”
周医生转过脸,试探着朝里面喊了一声:“楚大河?”
楚大河的半张脸木木的,对呼唤他的声音没有做出一点反应,至于另外那半张烂脸,因为太烂,皮肉有些挂不住,正在往下掉红色的肉块,肉块又连着筋,一坨接着一坨往下坠,已经坠成一条肉串儿。
护士瞄了一眼,忍不住地恶心作呕。
楚大河显然并不在乎这些皮肉,他好像没有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呆呆地在床板坐了片刻,突然机械般的抬起手,在自己凹陷的颅骨上拍了拍,然后手指头使劲往骨缝里一插,抠下一块头骨,扔了,再抠一块,又扔了。
护士吓得惊叫连连。
他却跟没事人似的,接连掰下头骨,直到形成一个鹅蛋大小的洞。
这还没完,楚大河又将食指伸进脑洞,在里面抠来抠去,等手指出来时,捏着一个鹌鹑蛋大小的东西,那东西被血水包裹着,看不出到底是什么。
周医生彻底傻眼,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净,双腿不停打颤,想进去阻止他自残、却迈不开腿,想逃走、脚又发软。
目睹全程的护士,也没好到哪里去,往后退了两步,自己绊了自己一脚,斜着摔到地上,胳膊和腿都青紫一大片,她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楚大河和周医生,哆哆嗦嗦地,却跑得飞快。
“楚大河怎么样了?”副院长兔子般地从电梯里面窜出来,走得飞快,看到定在病房门口的周医生时,赶紧问了一句。
周医生没有答话,而是颤颤巍巍地抬起胳膊,指向病房里面——
你自己看。
副院长“啧”了一声,着急地跑了几步,当他顺着周医生的手指,看到楚大河的脑袋时,嘴巴和眼睛同时张到最大。
脑袋一片空白的蒙在原地。
此时的楚大河依然一刻不停地在脑洞里面挖来挖去,可能是脑壳上的鲜血流干了,周医生和副院长能清晰地判断出他挖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了。
深灰色的,鹌鹑蛋大小的石头。
挖出一颗又一颗,后来都不用挖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像泉水一样从他的脑洞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啪嗒啪嗒地直往地上砸。
“靠!”副院长骂了一声,好像对这种异常的情况有一些心理准备,但是显然准备的不够充分,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拨通一串电话号码,“喂,杨局,楚大河的情况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他的脑袋里面装的是石头。”
“什么?”对方怀疑自己听错了。
“哎呀,就是字面意思,你们赶紧派人过来把他带走,这要是让其他病人和家属看到了,肯定要引起骚乱,再往网上一传播,事情就瞒不住了。”
“我马上派人过去,你们先把楚大河锁在病房里,别随意触碰他。”
“好好,你们一定要快点啊。”
周医生惊恐地后退几步,拍了拍刚挂断电话的副院长的肩膀:“院长,你快看!”
副院长:“别管他了,赶紧把门锁——”
他抬眼看向楚大河,除了脑袋里长满石头,楚大河的眼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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