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褚遥深深呼气,从入定状态脱离出来。
正是夜色最深的时刻,灯花爆裂的声响听得分明,褚遥被这一室光明晃得眼晕,眯了眯眼,才觉出身在何处。
床上上传来窸窣声响,褚遥回过身,抬手将天青色湖绉纱帘掀起一角,瞧见锦衾裹着的小小身体不安地扭动,乌云烘托出的一张瓷白小脸皱成一团,额上渗出薄汗,似乎在做噩梦。
“竟然真的被魇住了?”褚遥微愣,轻轻坐到了床榻边,抬手要去将朱渟渊晃醒,将要摸到被子时,又停住了。
她瞧着沉浸于不知名梦境的朱渟渊,脸色恢复平静淡漠,收回手,好整以暇地欣赏朱渟渊此刻的恐惧与焦躁。这是他清醒时极少见的情绪。
这个嚣张霸道的小少爷,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吗?那他梦里的怪兽,得多可怕啊。
多吓唬他一会儿好了。
褚遥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自己变馊了。昨晚没洗漱,以前当杂役时还能忍受,自从到了小少爷身边伺候,自己也讲究起来了。
褚遥放下帐帘,走到床边,吹熄了近床的两盏灯,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春夜的空气氤氲着甜丝丝的花香和微涩的草木芬芳,说不出的好闻。褚遥回到自己的小屋,换下衣服,嗅了嗅,忍不住蹙眉,“出了这么多汗?”
直接换衣服,有点不能忍。褚遥自觉神清气爽,毫无倦意,索性收拾了衣服,翻墙去往武馆后院的寒潭。
自从发现了寒潭的妙用,褚遥就把这水池当成了半个澡堂。此刻夜深人静,她穿着单衣,伸出脚探了探池水的温度,轻嘶一声,深吸口气,走入水中。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池水烫脚。
寒潭水不仅冰凉刺骨,还能维持清澈洁净,就算褚遥打了澡豆进去搓洗,水体也不会更污浊一分。
在这个极度真实的世界里,只有和任务相关的场景会呈现出不合逻辑的特性。永远缺水的菜地,怎么都搬不完的木材,还有这个冻死人不偿命,但能循环自清洁的寒潭。
褚遥揉搓着头皮,梳理自己当前的进度。“待完成”的,应该就剩基础内功了;“招架”是不是也是基础技能,还需要验证;新学的“一气功”,NPC都说是很一般的功法了,但有总比没有强,毕竟自己还没拜师,最多算个江湖散人。
以后行走江湖,多钻一钻深山老林、绝壁幽谷,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绝世神功。可恨当年追剧时光看脸,很多宝贝藏在哪里都记不清了。
轻功可以去大理国找,这个世界好像是有大理国的,但有没有个琅嬛福地还不确定。
剑法,唔,不知道有没有类似独孤求败的人物,也搞出一个剑冢来……
害,其实不必那么辛苦找机缘,干脆找个大门派拜入门中,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褚遥畅想美好未来,乐得笑出了声,突然一愣:今天在池子里泡的时间,好像长了许多?以前泡一会儿就得爬上岸缓几口气,今天怎么……
“你的基础内功已经无法通过寒潭提高。”
褚遥打了个哆嗦,匆匆洗干净头顶的泡沫,爬上岸穿衣服。
寒潭表层,混浊的泡沫转了一圈,突兀消失,水面恢复油润平滑,几点孤星倒映在漆黑的水面。
“再见啦。”褚遥毫不留恋地转身,看向夜色中武馆耸峙的院墙,收敛眉宇间的喜色。
三月份了,是时候想办法离开金狮武馆了。
朱渟渊睁开眼,看见头顶的帐顶。谁吹了灯,房间里一片昏昧,仿佛吞噬一切的灰雾从梦境追到了现实。
心跳逐渐加快,朱渟渊猛地坐起身,掀开帐帘,床边空无一人。褚遥去哪了?
朱渟渊脸色阴沉下来,瞳仁幽深,仿佛两丸毫无光泽的乌木。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夜色深浓,但武馆外上接碧落、下接黄泉的永恒灰幕依旧十分清晰。那不能算是光,却比此刻的夜色明亮。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朱渟渊低语,脸色逐渐癫狂扭曲,目光却始终不肯从那灰色雾墙上移开。
“你在看什么?”
褚遥刚回到二楼,就看见朱渟渊孤零零地45°仰望夜空的背影,不由出声询问,“大半夜不睡觉,看星星?”她走到窗边,探头看外面的星空,半干的发丝带着皂角的浅淡气息,拂过朱渟渊肩膀。朱渟渊嗅到了室外草木的味道。
距离太近了,简直无礼。但朱渟渊不讨厌,褚遥姿态如此自然随意,这让他又有了举世只有自己和对方才是同类的亲近感。
于是朱渟渊顺从心意地抬手,抓住了褚遥的发丝,以一种不会扯痛对方的力度捻揉着,像是把玩心仪的玩具,“从这里,你能看到什么?”朱渟渊寻觅褚遥的双眼,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褚遥斜睨了身侧少年一眼,带着漫不经心的疑惑:“这么黑,能看见什么。不过是些屋瓦墙垣、叠石草木。今夜的星空倒是很美。”
“没有别的了?”朱渟渊有些失望。
“有啊,”褚遥笑了,凤眸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我还看见一堵难以逾越的高墙。”一堵以她现在的轻功,都没办法翻出去的规则之墙。
朱渟渊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脑子里,胀得太阳穴发痛,耳朵里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失真,“什么,什么样的墙?”不知是惊愕还是狂喜的情绪令他表情微微扭曲,手指痉挛般收紧,“说具体点!”
褚遥把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没好气地合上窗子,走向自己的铺盖卷,“一堵只针对我的墙,行了吧?还早呢,少爷你不睡,我可要补一会儿觉。”
朱渟渊反复咀嚼着褚遥的话,亦步亦趋地跟着褚遥,她铺床,他就站在旁边看着,语气逐渐狂热,“你果然,你,你也能看到对吧?我就知道……”
褚遥在脚踏板上折好被窝卷,费劲地钻了进去,只露出个脑袋无奈地看了朱渟渊一眼,“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睡了。”
她其实不困,打坐一晚上,本以为会腿酸腰痛呢,结果一点久坐后的疲惫感都没有。但习惯使然,不睡觉总感觉不太健康,褚遥还是决定在天亮前再眯一会儿。
朱渟渊的兴奋劲儿遭到一盆当头泼下的凉水,迅速冷却。褚遥的话模棱两可,或许不是自己以为的意思。失落之余,被愚弄的恼怒占据了上风,朱渟渊看着裹得宛如毛虫的被窝卷,以及被窝卷尽头那张安详的脸,忍不住抬起了脚,“睡什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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