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了。”
踏入半开的山洞,再往里走,总算出现一小圈火光,几根燃烧的火把堆在一起,不时冒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响声。
萧行歌几人跟在病弱男子的身后,终于瞧见金钰。他躺在最里头一处山石磨成的硬床上,脸色憔悴,精神头倒是大好,让萧行歌终于松一口气。
梁靖之见到金钰,转头便不再缠着理论,赶忙大跨几步上前,扶着金钰是左摇右晃,道:“金钰兄,你突然消失,可将我们三人吓得不轻呀!我们前后是找了数遍,回头路上还和秘林军打了个照面,也幸亏行歌灵机一动,让我们得以短暂逃脱。”
金钰本就还未恢复,这一晃更是有些头晕,好不容易待梁靖之讲完,他回了回神,转头眼神兀地对上了萧行歌。
四目仓促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金钰转而牵起嘴角笑道:“半日不见,你都能将秘林军耍的团团转了。”
“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萧行歌的双颊微微一红,匆忙开口糊弄了一句。她瞧着金钰尚未好全,于是也上前几步,接着问道:“你怎样?去了哪里?又怎么伤成这样?还有旁边这位…你的朋友,你们何时相遇?又怎能这般巧的接应上我们?”
金钰听着面前这人不停地抛着问题,忍不住聚精会神地盯住她的脸。他素来喜净,习惯了无论委屈还是伤痛都往肚子里咽。可此刻,哪怕只是她习以为常对人的热情,他竟然都有一丝贪恋。
他清清嗓子开口道:“我本是跟在你们身后,可脚底一滑,无意便进入了万魂堆的一条小道,那阴气太重,我一时受寒气,无法移动。正巧碰上我儿时相熟的好友卫粟。他们卫家世代学毒学蛊,医巫不分家,对医术亦是极有研究,于是他便将我救了回来,我料想你们会在那处徘徊寻找,便委托卫粟多去帮我寻你们。”
“卫家?”
萧行歌听到最后,心中一惊,想起姑姑临别前跟她提到的“启泰清政”。凌香香亦是瞪大眼睛,出声问道:“卫家在前朝,不是已经……”
“你是想说卫家被诛九族,怎还能留下我,是么?”
说话间,卫粟不知何时已然又站到了火堆地不远处,转着手腕细细捣着陶罐里的草药。他并未抬头看三人的神情,只接着说道:“我为贵人所救,侥幸活了下来,于是苟延残喘到了今天。”
三人闻言皆是沉默,萧行歌欲言又止,几次抬眼看向卫粟,却都无法开口。无论什么安慰,此刻对于一个伶仃孤苦的孩子来讲,都不异于雪上加霜。
金钰旁若无人地开口,道:“他幼时的世家府邸早被朝廷的小人趁乱侵害,不愿连累贵人,又无处可归,便摸到了这万魂堆处,在这安了营。”
登时,看上去怜弱的卫粟在三人心中的形象又伟岸了一些。
梁靖之眼中的崇拜之情都快溢了出来,他围着卫粟左转转右绕绕,嘴里叽里咕噜不停地问他一些古怪问题。凌香香嫌他叨扰人家,几步上前与他拌起嘴来。
山洞少有的一片吵闹中,萧行歌慢慢扶着岩壁坐在石床一旁。卫粟先前给她的药丸过了时效,寒气侵体的后果渐渐显现出来,她感觉到身上慢慢失力,只得寻一处清净地方先行缓一缓。
金钰静静地望着她,突然开口,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气脉已断七成一事,我知晓了。”
萧行歌闻言转过脸来,手心密密麻麻地出了汗,道:“你……你怎会知晓?”
“离开真武庙那日,你昏过去时我担心你身中异毒,便号了号你的脉。”
萧行歌闻言垂下头,空中飘着的草药味太苦涩,她竟有些鼻酸。本以为离开龙骨山,无人再清楚她的功底,便也能伪装成哪怕普通武功之人,一路闯荡,结交上一些朋友。可伪装终究是伪装,她太清楚被人轻视的滋味,现下闻言克制不住的恐惧又跑了出来,忍不住心中问道,为何不能再等一等,等她努力练功,练到弥补了天生的缺陷,练到……
右肩一沉,她转头,见金钰一脸无奈地轻拍着她。
“有什么关系?这又不是你能决定的。”
萧行歌闻言不语,隔了一阵又问道:“难怪卫粟会主动让我服药,是你告诉他的?”
“是,是我擅自主张将你的事告诉了他。他医术甚是精湛,我便是想问问他有什么法子。他告诉我,你这气脉还可解。”
萧行歌愣住,转而又直摇头道:“气脉断了七成,还能有什么法子……”
“怎么没有?你尚且断了七成,又不是十成全断成了死人。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卫粟不知何时走来,皱着眉坐下道:“你脸色不大对,手腕伸出来。”
萧行歌将手腕伸出,转头看见众人皆围在身边,脸上担忧之色渐浓,刚想打趣缓和,便听见卫粟道:“你这脉象很乱,倘若只是单纯在万魂堆中阴气入体,只是气脉渐弱……你平日,都练的什么剑法?”
“我自小力薄,剑法练的不多,倒是常练轻功,曾跟着我师父习得一套“斩楼兰”,但还未全解其意。”萧行歌刚要提到玄阳教的武功,心内却突然想到,旁人都不知她在真武庙中遇到师姑一事,贸然说出口只怕不好解释,于是模棱两可接着道:“后来看着旁的派别练剑,自己便偷学了一些。”
卫粟定睛看了萧行歌一会,被盯的有些发毛,正当萧行歌以为他看破些什么时,只听他又开口道。
“是了,你气脉并不贯通,却杂学剑法,武林中的任一套功夫都是成体系的,你学来的三两招,却在你运用的时候乱了你的气脉,短时内看不出来,可先下于你的身体而言,确是雪上加霜。”
凌香香捂住嘴巴,强行镇定下来问道:“那现下该如何是好?有什么法子可回转?”
卫粟收回探脉的手,脸上却并无笑意,只道:“现下唯一的法子便是将你断了的气脉修复回来,只要根本顺了,一切不解自通。”
萧行歌听到此,明白兜兜转转还是因为她的断脉,只感到一阵可笑。
梁靖之又抢着问道:“可她这断脉不是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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