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退去,门后是一道青色身影盘坐在石室正中。那人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只是这双眼睛里空荡荡的,犹如一滩死水。
是覃万里!
他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下颌线像一把刀。看见来人,他眼底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从一场做了太久的梦里被硬生生摇醒,一时间竟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你果然没死!”两螃蟹精立刻冲了进去。
薛淼接收到陆屿的眼神,比他们动作更快,一下就挡在了覃万里的面前,抽出匕首冷淡道:“我的刀还没同意了。”
她的匕首横在身前,刃口泛着冷光,映射出螃蟹精的紧急刹车——蟹钳挥舞到一半硬生生顿住,指节距离她的刀刃只有三寸,怕是再进一分就得断了。
“你们不是也要找覃万里算账吗?!”
“哦,那是他们,不是我。”薛淼平静地指着陆屿和金钰说道。
金钰在后面“噗呲”笑出了声,陆屿则是神色如常,甚至还微微颔首,赞同薛淼的说法。
“你……你……”两螃蟹精深知打不过,被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
身后的覃万里还不明所以:“你们是?”
螃蟹精叫嚣道:“姓覃的拿命来!”可是眼神却看着薛淼,身子硬是没敢挪动半分。
薛淼眼皮都没抬,匕首在指尖转了个花,刀光晃了他俩一眼,俩螃蟹精立刻齐齐往后缩了半步。
覃万里看着他们感觉有点眼熟,这一年多他脑子都是“随曹莹莹去了”的想法,以至于当初是何人围剿他的都不甚在意。
“你们是想要妖主令牌吧。”他拿出令牌,了然道。
螃蟹精眼前一亮:“你肯让位?”
覃万里点点头,眼神黯淡:“我不是一个好的妖主。”他这一年多根本无心养伤,不然他早就痊愈离开这了。
“那你当初干嘛不直接交出妖主令牌?”瘦高螃蟹精直言,“还抵死顽抗的。”
覃万里脸色有些不自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边缘,垂下眼。当初曹莹莹刚死,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觉得全世界都在与他为敌,恨不得让他们都给曹莹莹陪葬!奈何自己寡不敌众,最终身负重伤。
但在门内的这一年多,他的心态又慢慢地发生了变化,那些与曹莹莹的过往如狂风巨浪般向他袭来,思念越来越重,恨不能随她而去!只是这小门却邪得慌,即使他不治愈自己,在这空间内竟也能始终吊着一口气。
“既然如此,女侠就不必拦着了吧?”螃蟹精小心翼翼地看着薛淼,蟹钳收得紧紧的,生怕一个动作大了又惹她动手。
薛淼看向陆屿,见他没有什么指示,又觉这覃万里不顾一城人死活,确实也没什么可救的了,遂往旁边让开了一步。
“受死吧!为我弟弟偿命!”螃蟹精举着个大蟹钳便冲了过去。
“大哥!钳下留妖啊!”覃万里的身后冲出来了一道矮胖的身影。
大蟹钳堪堪停留在了他的鼻尖之前。
“三弟!”两螃蟹精惊呼出声!
“你没死?你竟然没死!太好了!”
“对啊!大哥二哥!我没死!”矮胖螃蟹精兴奋道,“这也多亏了覃妖主,他自己身受重伤也不疗愈自己,还用灵力来治愈我!”
覃万里被夸地脸色有点挂不住了,他只是想死罢了。
“看在你救了我弟弟的份上,不杀你也成。”螃蟹精冷哼道,“妖主令牌拿来罢。”
就在覃万里把妖主令牌递过去之时,陆屿抢先一步拿过令牌,动作快得薛淼都没看清。
“汝不可。一城妖主不该是杀戮心重、趁人之危、不团结一方的妖来当。”陆屿语气不重,甚至算得上平淡,但他看向螃蟹精的眼神,竟让螃蟹精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方才嚷着要杀人的狠劲瞬间颓了下去。
“你……你不是覃万里的仇人!你是谁?!”
“国师陆屿。”
“国师?陆屿?你……你竟是那个国师陆屿?!”螃蟹精听此名号,又看了看懒洋洋站着的薛淼和金钰,联想到他身边的两人身手高超,绝非善类,故不疑有他。
听闻国师陆屿做事说一不二,手段雷霆,与妖同道,连天子都不放在眼里,有他在的地方即是规则!
这样的一个人,他能拿什么来斗啊!还是走为上计吧!
他拉起两个兄弟就往门口蹿出去,那句“你等着”搁在嘴边半天,愣是没敢说出来。
薛淼感到莫名其妙,为何那三只螃蟹精只是听到陆屿的名字就好似吓破了胆,这……陆屿也不会吃人啊!况且,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觉得他也不似陈吉说的那般生性残暴、祸害妖类。
陆屿转向覃万里,冷淡道:“覃妖主,你不顾一城百姓的生死,擅自苟且,你可知越城因没有你这妖主而差点变成一座荒城?你可曾记得当初接下妖主之位时的承诺?!”
他不提对错,却字字诛心。
覃万里惭愧得跪下:“陆大人,是覃某的错,覃某愿以死谢罪!”他双手放在膝上,抓皱了衣料,哽咽着恳求道,“但请陆大人能够在我死之前满足我最后一个心愿,我想再见莹莹一面。”他知道国师陆屿可通天地、召鬼神!
薛淼闻言,疑惑道:“她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
她说得轻巧,像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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