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自然无妨,只是孩童年幼,易有磕碰,好好的孩子跟官爷去了,还请官爷给句明白话,定能完好无损归来,对么?”温梨不卑不亢道。
“衙门办案,不是女子后院过家家,磕着碰着在所难免。”来人开口道。
“依《大巍律》,十岁以下孩童,严禁用刑!”温梨没看方才接话之人,只看着那为首的官差。
“空长了一副好相貌,中看不中听的,惹人心烦,那里配得上我们大人。”为首的之人居高临下说道。
话音方落,破空声响,众人只觉眼前倏地一暗。
一时之间,官差手中的火把全熄了。
“是谁灭?......谁打老子?!”
众人着急忙慌摸出火石,顿时火光大亮,明晃晃地照着那官差的脸,左脸上赫然多了一个巴掌印,力道之大,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辨。
懵了数息,那官差大吼道:“谁?是谁?谁敢打老子?”
吼完扫过一脸见鬼的手下,满眼通红怒道,“一帮没用的东西,火把都拿不住,仔细你们的手,没用剁了,举高火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龟孙弄鬼!”
话音方落,“啪啪”又是两声,同样清晰的巴掌印落在右脸上。
这次火把未熄,他尚在全神戒备中,被人劈头打了一巴掌,他竟无一丝察觉。
一念至此,眼中惊恐已压过愤怒!
待他抬头,只见一抹黑影如飞鸿般攸地遁入夜色,一点踪迹也无。
徒留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明白,来人身手比他们好太多。
那官差死死盯着着漆黑一片的夜色,心中惊惧不安,不知那鬼魅般的身影下一刻从哪冒出来?
僵持片刻,那人愤愤不平,却也不敢再出言不逊,只拿出文书,让温梨把小叶子交出来。
或许是那两巴掌过于诡异,温梨又说了许久,那官差终归应了温梨那句“完好无损”把人带回的话。
如此,温梨让姜早儿将小叶子带过来。
姜早儿抱着被惊醒的小叶子,哭得涕泪交加,小叶子这样小,如何能受得住牢里的折磨?
对姜早儿来说,进了大狱,只剩死路一条,身体健壮的男子尚不一定能活着出来,小叶子一个小姑娘,那里还有活路?
姜早儿抱着小叶子不松手,小叶子瑟瑟发抖,哭得不成样子,眼看那官差耐心用尽,要强行拉人.....
忽地,从巷子口跑来一人,满脸笑意地挡在官差和姜早儿之间,那官差张口欲斥,只见那人眼疾手快塞了一个东西进官差袖子,随即赔笑道:“这天寒地冻的,王大人和兄弟们辛苦,万望多担待些。”
那官差认出来人正是水明楼的跑堂田天玄,在通判大人府中有过一面之缘,是个机灵人。
那官差面色稍缓,方才在众手下丢了面子,忽地冒出来这么一个有眼色又恭敬的,多少算是找补回些面子。
田天玄见机把人拉到一边,避开众人,悄声说了几句。
田天玄回头递给姜早儿一个安抚的眼神,姜早儿望了望温梨,温梨轻轻颔首,姜早儿这才半信半疑地松开牵着小叶子的手。
小叶子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那群官差走了。
姜早儿整个心七上八下,追在巡检司众人后面,一路往巡检司的方向跟去。
天黑霜重,田天玄手提一盏风灯,与姜早儿一路相送,直到小叶子进了巡检司的大门,二人方驻足。
温梨心绪不宁,独坐窗前,手不自觉地摸到一个竹哨,后院的墙角有几尾修竹,去年春分时节砍了几棵,姜早儿做了一个竹鸟哨,闲暇时自娱。
哨音十分刺耳。
她曾也一个竹鸟哨。
是萧明所送,他说凡遇危急,吹响它,他自会出现。
她嫌哨子做工粗糙,哨音也不雅致,入耳十分吵闹,不肯收。
萧明没有多言,数日后又送了她一个玉哨,入手温润细腻,是上好的和田玉,玉上细细雕着花鸟山水,打眼一看就知出自玉雕圣手。
她这才故作为难地收下。
半是嫌弃地吹过几次,也无危急,只看他是否真如说得那般及时出现。
她胡闹那几次,萧明确实如约到她眼前。
发觉她只是好玩,神情冰冷,但却什么没说。
温梨把竹哨拿在手中,犹豫片刻,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几声,声音不如玉哨婉转,但还算响亮。
哨音稍落,敲门声起。
不待回答,萧明便推门而入。
寒风裹着夜色一起挤进门来,灯影摇曳,撩拨人眼.....
萧明目光灼灼,语带颤音道:“方才是你用哨音唤我?”
温梨颔首,开口道:“我心中不静,想着与你探讨一番,解一解这诸多谜团?”
萧明沉寂的眼底亮起一簇灼人的光,竟真是她!
初闻那哨音,他心神一震,疑是自己听错了。
毕竟彼时那枚玉哨,是她亲手摔碎的!
她是有些小脾气,却从不打杀物件出气。
当着他的面摔碎那玉哨,当真是对他厌恶至极!
温梨察觉萧明眼中灼热,奈何心如静水,遂不带一丝情绪道:“叶屠户的真正死因?”
“眼下可知,叶屠户死前喝了李氏煮的毒汤,李氏下毒是真,只不过药效不足以致死,叶屠户不是被毒死的。”
“先下毒令其昏迷,再择其他更为隐秘的手段致人死亡?有无可能。”温梨不待萧明开口,又急速加了一句。
他们不知叶屠户的致命伤,犹如身陷迷雾,有些不知如何使力。
“我推测,李氏只是不识毒性,不知剂量,才未把人毒死,并不是尚有其他杀人手段。”萧明轻声道。
“为何?”
“杀人对一个寻常人来说,并非易事。”萧明道,“初犯者,心思单纯,若分其一其二,便要两番决断,过于艰难,她应不会那般筹谋。”
温梨思忖片刻,认同萧明所言,李氏走路都溜墙根的一个人,并非心志坚定之人。
终归是一个被逼疯的老实人罢了。
“那脖间勒伤是致命伤么?”温梨问出压在心底之言,当真是小叶子勒死了她的父亲?
“叶屠户脖子短,且颈间满是赘肉,小叶子力气又小,脖间勒痕不应是致命伤。”萧明回道。
“还有这般说法?”温梨疑问道。
“永熙三年,某猎户初到京城,误入京郊一家黑店,店主趁那猎户酒醉不备,从身后用粗绳把人勒死,搜刮尽贵重物品后将人扔在后厨,只待天明做成人肉包子。”
“之后,又当如何?”温梨催促道,“那猎户如何了?”
“不料,那猎户因脖间肉厚,竟未被勒死,不过是晕了过去,转醒后趁无人看守,逃了出去,到官府报案,那黑店才被查办。”萧明道。
故事令人信服,温梨有些庆幸叶屠脖肉足够厚,并非能轻易被勒死之人,如此便能洗清小叶子的嫌疑。
若是弑父这么大一顶帽子压下来,小叶子只能被活活压碎,渣都不剩。
“如若李氏和小叶子都不是真凶,但叶屠户却实实在在死了?”温梨沉声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