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殿内御书房中。
“臣请陛下允准,重建景字军。”王柬芝独身一人立于司马帱跟前,腰身笔挺。
司马帱道:“依照爱卿所说,那杜弢若当真是武林中人的话,对江州对北方战局岂不是更有利。”
王柬芝第一次怀疑当年选择司马帱是不是一个愚蠢的决定,不过,好在,都不重要了。
“若那杜弢当真是武林中人,确实不算是一件坏事,但陛下,现在那杜弢是被宫中人带走的,不是陛下。”
宫中能够自由出入宫墙带走杜弢的,不是皇帝,便只有……
王柬芝虽未点名道姓,但司马帱显然也寐蠢到了极点,只是,司马帱脸上闪过一抹犹豫,“可是,子平,那终归是朕的母亲,朕……”
母亲,王柬芝心中冷笑,眼前这位懦弱优柔的皇帝还在念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母子之情,何其可笑。
“陛下,臣自然知道陛下一片孝子之心,但北方战况却等不得。”
司马帱还想再拖,“子平啊,你先回去,容朕再想想。”
王柬芝深深看了一眼司马帱,眼中神色复杂,当年父亲有一句话说错了,即便是傀儡,在关键时候,未免也太过碍手碍脚。
看着王柬芝的身影离开,原本空无一人的御书房屏风后走出一道人影,若是王柬芝在这里,对此人一定不算陌生。
来人正是消失了很久的窦会,“陛下,臣很早就说过,王监省重建景字军绝不只是为了表面上的原因那么简单。”
司马帱放下手中朱笔,留下窦会一是防王柬芝,二是……
想到什么,司马帱问道:“宝慈宫还没有动静?”
“回陛下,太后称来人是她的学生。”
“学生?”司马帱讽笑一声,唇瓣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叹了口气道:“去和宝慈宫说一声,王柬芝那边已经察觉了,不要妄动。”
窦会道:“陛下,王柬芝口中的景字军我们要建,但不能由王柬芝建。”
司马帱看向窦会,“为何?”
窦会叹了口气,“陛下,王监省在朝中已有势力,若是再掌军权,怕是……”
未说尽的话飘进司马帱的心底,带起一阵寒意。
而此时两人口中的宝慈宫却是一片详和。
杜弢浑身带伤,涕泪横流跪在谢南隐的脚下。
“老师,我,我终于见到您了啊,您不知道,我这一路走来,有多辛苦。”说到此处,杜弢几乎哽咽不能言。
“樊钰。”谢南隐轻唤一声,樊钰早已离开了飞花轩,重新回到旧主身边,樊钰心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与日俱增。
“臣在,殿下有何吩咐。”
谢南隐抬了抬指尖,“带他去看伤,还有……”
谢南隐的话还没有说完,没有人看到杜弢是怎么动作的,嵇是一个瞬间就到了谢南隐的脚下,抱着死活不肯松手,“老师啊,您救救您的亲学生吧,您不知道,您离开的这些日子以来,大师兄死了,我们过的多艰难。”
“大胆!”樊钰疾声厉喝道。
谢南隐抬了抬手,“无妨。”藏下眼底的浮光,谢南隐轻声道:“说说吧,江州如何了。”
谢南隐的话音落下,杜弢自动理解为谢南隐在关心遛江州的学生,擦干净眼泪,忙道:“老师,江州一切都好,大家都藏的很好,就是大师兄一死,大家散的散,走的走,剩下的就是当年的同门了,老师,您当年说得果真没错,到最后,还是我们自己。”
谢南隐都还没有问,杜弢已经将情况说了八九不离十了,谢南隐觜挂上一抹讽刺的笑意,“想不到,她终究还是不如她啊。”
谢南隐想了想,“你不远千里入昭陵见我,所为何事。”
杜弢正了神色,“说起来,学生此来昭陵本是为了大师兄的旧部,却不想在城中遇到了公主殿下,得知当年老师离开江州后便入了宫成了太后,所以,学生便想着来见一见老师再做打算。”
原来是这样啊。
在一旁听着的樊钰心中警铃大振,杜弢话中真假她不知,但据她所知太后可从未去过江州,甚至连昭陵的大门都没有出去过。
“杜弢,江州张……你大师兄的旧部,你还能联系到多少。”
杜弢挠了挠头,有些羞愧地看了一眼谢南隐,“老师,说来惭愧,大师兄的旧部大否跟着晋哲和万鹤荣二人离开了,听说前段时日被人带走。”
“你可知,是被谁带走了。”
杜弢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不过老师不必担心,不管是晋哲还是万鹤荣,只要老师出面,重整大师兄的旧部,定然不是问题。”
说到这里,杜弢眼中发亮。
谢南隐却僵硬了片刻,勉强笑了笑,道:“那是自然,不过此事牵扯甚多,还要从长计议。
此处乃深宫禁地,你不便多留,我让樊钰带你去一处安置,等我的消息。”
“是,老师。”
出了宝慈宫,樊钰回头看了一眼老老实实跟在自己身后的傻大个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如何确定殿下便是你要找的老师?”
杜弢理所当然道:“公主殿下说的自然不会有假。”
“为何?”
见樊钰是当真不解,杜弢瞅了瞅旁边,悄声道:“这件事,应该是被你们视作秘辛,知道的人不少,但对我们来说却是广为流传。”
“怎么说?”
杜弢道:“当年你们公主失踪的事情,你们应当还没有忘记吧。”
“三年前,大师兄被扣上叛军的帽子,大败于王柬芝之手,不过两年的时间便郁郁而终,公主殿下当时正是为了去见我大师兄最后一面,却不想弄巧成拙,假死于世。”
当年公主殿下竟然是假死,还诗勾结叛军,与叛军首领私奔?樊钰脑袋里不仅仅是对当年之事大大的问号,还有一种得知此等秘辛的不幸之感。
“这,这样的事情,你怎么能信口胡诹。”
杜弢观察着樊钰的神色,若非樊钰此刻心神大乱,定然不会忽略此刻杜弢眼中频繁闪烁的精光。
“我是不是信口胡诹,你心知肚明,不过这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你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怕什么。”
怕什么,他还好意思问,当然是怕被灭口啊,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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