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港口□□之后的第七天，夜的生活开始呈现出一种稳定的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半左右自然醒，翻窗离开废弃公寓，沿着河岸走到公共卫生间洗漱。水是凉的，但夏天将至，凉水反而让人清醒。洗漱之后沿着预先规划好的路线走到社区食堂附近，观察门口排队的人数和菜品变化。他不一定每天都会进去取餐——两到三天取一次，错开固定时段，避免被常客记住面孔。不取餐的日子里他就吃压缩饼干和超市面包，尽量让进食时间保持在固定的晨间和傍晚，让身体形成可预期的代谢规律。
上午的时间通常花在图书馆。他坐二楼窗边，借一本不厚不薄的书翻着，同时让异能覆盖周边环境，持续收集着横滨地下世界的信息碎片。图书馆附近有一个小型邮局、一家房地产中介、一个街道居委会的办事处——这几个地方的日常信息流加在一起，能够拼凑出港区边缘区域在行政和社会层面的基础面貌。夜不主动去深入读取那些信息，只让它们自然流过感知范围，像溪水流过筛子，有用的颗粒自动留下。
中午到下午的时间段分布更为灵活。有时沿河道走得更远，探索地图之外的新区域；有时在河边长椅上整理笔记；有时绕着那排被铁丝网围起来的老旧仓库走一圈，观察是否有新的信息波动。铁丝网里的仓库群他一直没有靠近，但异能能够在三十米外感知到里面那股长期性的异能残余——温吞的、不具攻击性的、像某种已经没人维护的设备仍在自行运转时发出的低频嗡鸣。
傍晚前他通常会经过那家修鞋铺。不是因为需要修鞋——而是因为修鞋铺旁边有一处遮雨棚，棚下的纸箱有时候会被替换成新的，他可以借用旧纸箱去铺废弃公寓的地面，让睡觉的地方更干燥些。修鞋铺的师傅认得他了，偶尔抬头朝他点一下头，不说话。夜也点头回应。
第七天傍晚，他照例经过修鞋铺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织田作之助正坐在修鞋铺旁边那把折叠椅上，让修鞋师傅给他的靴子换鞋掌。他的红发在夕阳下被染成一种更浓烈的铜红色，整个人蜷在矮椅上，腿长得到处都是。他侧过头看到夜时，表情从随意的"等鞋修好"切换成了认出人的"啊是你"。
"你住这附近？"织田问。
夜考虑了一下回答的边界。他已经在街头生存了一个星期，逐渐摸索出和陌生人对话的适当信息深度——太少会显得可疑，太多会暴露脆弱。他选择了中间值："在附近暂住。"
织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暂住的具体形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被换鞋掌的靴子，又抬头看了看夜脚上那双从二手店买的旧运动鞋。"合脚吗？"
"合脚。"夜说。
"那就好。不合脚的鞋走路会磨出水泡，水泡破了感染很麻烦。"
夜点头。修鞋师傅正在用锤子把新鞋掌敲紧，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傍晚的街角有节奏地响着。织田坐在椅子上，双臂放松地搭在膝盖上，姿态里没有任何防御性的紧绷。夜站在两步之外，异能感知到他此刻在想的事情——明天要去买烟，后天要交房租，今天晚饭还没想好吃什么。普通，具体，没有任何隐藏层。
"你一个人住？"织田又问。
夜顿了一拍。"是。"
织田没有追问年龄或者原因。他只是看了看夜肩上的帆布包，那个旧包在几天使用下来边角已经开始磨损发毛，然后他的视线又移开了。"一个人住的话，吃饭要按时。饿过头了反而更吃不下。"
夜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他选择把那个感觉推到墙外去，不让它浮到表面。
修鞋师傅敲完最后一锤把靴子递给织田，织田接过来试了试脚感，满意地点头，付了钱站起来。他把脚上的旧靴子踩了踩地面，然后看了夜一眼。
"你吃了吗？"
夜还没回答，织田已经朝街角一家卖关东煮的小摊方向走去。"没吃的话一起吧。我请你。"
夜站在原地，看着织田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迈步跟了上去。他的异能监测着周围环境——无异常，无害，没有人在看他们。他跟到小摊旁边，织田已经跟老板说了几句什么，两杯冒着热气的关东煮正在被装进纸杯里。织田接过一杯递给他。
"萝卜和鱼丸。汤可以喝，暖胃的。"
夜接过纸杯。热意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带着汤汁的咸鲜气。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滚烫的液体从喉咙流进胃里，像一条暖流把什么僵硬了很久的东西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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