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壳里,花烛幽幽明明,无数红帐摇曳拖地,最里面摆着一架巨大的摇篮婚床,如梦似幻。再往前,则竖着一扇粉金鸳鸯绣的屏风。
而屏风外,便是王鹜两人的目的地,一方铺着红布的圆形婚桌。
只见一根红线横贯桌面,两端分别连着葫芦口,里面便盛满了黑衣媒婆口中的“合卺酒”。
萧霜洲和王鹜两人相对而立,在婚桌旁站稳。
红烛明灭,暖黄的光影交织,将两人的身影投在那屏风之上,远远瞧去就是一对璧人。
黑衣媒婆心下满意,小腹处的鬼脸现出,上下晃了晃后,她高声催促,“请,新郎新娘交杯合卺。”
闻言,王鹜看向桌子上的合卺酒。
酒液清澈,正散发着一种腻死人不偿命的甜香。
他微微挑眉,幸好不是小说里妖怪都喜欢叫人喝的什么鲜血。
不过,这也是一看就知道不能喝啊。
想着,他还是极其不经意地,瞟向了对面的萧霜洲。
毕竟不管这酒真喝假喝,做戏都还得交杯,需要人家和自己这个轻佻分子配合。
只见萧霜洲径直拿起那连着红线的半块葫芦,余光扫过不远处的黑色身影,没有丝毫犹豫,便朝王鹜靠了过去。
见他如此,王鹜错愕之余,也连忙端起自己面前那半葫芦合卺酒。
一左一右,一上一下,明明是新人之间爱意诉说,缠绕交错的动作,王鹜和萧霜洲做起来,倒像是下一刻就要凭空扳手腕一样。
两人各顾各的,连一角衣袖都没沾上边。
王鹜见萧霜洲真喝下去了,还是没忍住眨巴了下眼睛,眼里满满的疑惑:
不是啊兄弟,真的要真喝吗?QWQ
萧霜洲看到了,但假装没看到。
王鹜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始在浩如烟海的传承记忆里寻找障眼法。
还不等他找到,黑衣媒婆阴毒的眼神已经落到他身上,正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既然如此,只好拼了。
王鹜视死如归地蹙着眉,颇有一副豪气万丈的架势,将那合卺酒哐当一下全送到了嘴里。
葫芦刚放到一半,王鹜便看见萧霜洲那葫芦里酒液晃荡,几乎没动……
低头,他的葫芦里,葫芦底有几根茎络都清晰可见。
萧霜洲漫不经心收回落在王鹜手中葫芦的目光。
而在王鹜身形投下的阴影中,也就是黑衣媒婆的视线死角里。
透明酒液从某人的指尖析出,缓缓滴落。
“……”
为什么不告诉他,可以只喝一口,而不是全干了……
王鹜幽怨又委屈地看着这一幕,本想说些什么,可腮帮子鼓得根本动不了。
“交礼成,入洞房,良辰美,共合欢。”
黑衣媒婆的唱词准时响起。
根本不给王鹜反应的机会,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他和萧霜洲一起,被吸进了那扇昳丽屏风里。
“请二位新人穿过屏风,共赴鱼水。”
黑衣媒婆对这一幕见怪不怪,她再次挥出净瓶中的柳条,话音一落,便见那扇灰白色蚌壳缓缓合上,将婚房以及被吸入屏风的王鹜两人彻底封锁。
噗——
头晕眼花,浑身发热的王鹜一站稳就将口中憋了许久的合卺酒液吐了出来。
天杀的,为什么每次都这么突然!
王鹜一手扶着腰,一手揩去嘴角溢出的酒液。
他真的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忍住在天旋地转、光怪陆离的传送阵中将口中酒液咽下去的本能冲动。
确定吐的差不多了,他气呼呼地抬头,瞪向萧霜洲。
“你……”
他话没说完,一股极其异样的感觉在心里升起,他顺着萧霜洲的视线看去。
靠靠靠--
王鹜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这是什么大型十八禁现场!
只见一张巨大的,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圆形婚床上,全是赤条条的人。
在红纱乱舞间交欢。
抱着的,骑着的,坐着的……
王鹜一把捂上眼,转身。
见身侧的人还立在原地,他手疾眼快正要将萧霜洲翻个面。
萧霜洲侧身跨出一步,躲开他的手。
面色不虞地看了王鹜一眼,便继续盯着婚床之上。
不对劲。
这些人的心神都被控制,成了只知交.媾的纵.欲机器。
每当红纱飘,新人动,他们身下婚床上那些双鱼交尾的画面也会随之移位,在澹澹水纹中,融组成一副更大的双鱼交尾图,金绣红帐,流光溢彩。
只待祂们再次交尾,便会刹那间碰撞出一朵巨大的灵力火花。
这是一处经过改良的合欢阵。
每一次新人高潮,红纱流光,双鱼摆尾交合,新人身上被蚌灵同化的力量便会汇聚一处,绽出巨大的灵力火花,再通过四散分解的方式被阵中阵转移成可直接供妖怪吸收的力量。
忽然,一只白皙的手拽住了萧霜洲的袖角。
“郎君……”
王鹜衣衫已经褪了大半,胸襟大敞,满面绯色,一脸委屈的看着萧霜洲。
“你冷着我了。”
萧霜洲侧头看向自己袖子上的霜花,皱眉甩开王鹜的手。
“你——”正要说话,他却瞥见地上的一摊水渍,甜腻的气息若有似无的散发着。
他震惊到眼皮子都多眨了一下,“你,不会通体之术。”
玄天大陆修者,练气入门分九层,而后是筑基、金丹、元婴、渡劫、大乘、化神六大阶段,各分初期、中期、后期,和巅峰期四种。而这通体之术便是基本入门,是修士完全掌控自己身体的必经之路,像简单到这种将入喉酒液通过体内灵力导出,更是练气一层的修士都觉得简单的术法。
王鹜怎么可能不会?
半晌,萧霜洲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到那摊水渍之上,蛛妖唾液的威力饶是金丹修士都抵挡不了……
但看到那婚床阵缘若有似无的灵力屏障时,他看向王鹜的眼神又渐渐平静下来。
原来如此。
那合欢阵的阵眼被设置在阵中,不入阵便解不了阵。
而入阵最简单的方式,王鹜先他一步察觉到了。
新人身上合卺酒发散的气息,就是入阵的唯一钥匙。
王鹜读懂了他的眼神,心中哀嚎不断。
苍天为鉴,他真的没有想以身入局到这种程度啊。
先前他一吐完那合卺酒,整个人就开始飘飘然,什么东西都看不清,除了萧霜洲这个人。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最离谱的是,他一看萧霜洲,萧霜洲身边又是冒粉红泡泡,又是炸烟花的……
只能说,现在的情况比之前更加严峻了。
如果先前他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动作还能自己控制的话,那现在就是全部失控。
所以,他又一次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双魔爪,伸向了萧霜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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