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江离在堂中来回踱步,里屋时不时传来岳青痛苦的呜咽声。
此时,小风拖着受伤的胳膊进来,歉意道:“抱歉,我没找到人。”
叶江离扶他坐下,“不用了,人已经放出来了,你这是怎么回事?”
她想叫郎中来给小风处理一下伤口,却发现他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谁给你包扎的?”
包扎的样式一瞧就是出自他人之手,小风迟疑道:“小姐,我遇到一个人,他说他叫江晚。”
叶江离闻言一怔,眼中并未浮现出太多惊喜,江姓并不少见,名字里带“晚”的也多了去了,千百次的失望过后,如今听到反而平静了,只是照旧问出:“哪里遇见的?是他给你包扎的?”
小风点头,“是个药铺,但当时太慌乱了,我没来得及问,明日去看看吗?”
“啊——”里屋陡然传出一声惨叫,叶江离面露担忧,丢下一句,“明日再说,眼下岳青的事要紧。”
说罢,就起身进去了。
*
萧念理清了思绪,第二日便上门来看望岳青。
“岳青还昏睡着,我们去外头说话吧。”叶江离招呼萧念和江砚澄在厅堂坐下,“岳青的事……”
“不能算了。”萧念目光凛然,“她们不过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岳青因我受牵连,这口气实在忍不了。”
叶江离附和,“定然是温家狗干的好事,加上你上次遇刺,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你打算怎么做?”
萧念思索一瞬,道:“釜底抽薪,召集那些书院山长,将温家联合苏总管在书院做的那些腌臜事都抖搂出来。”
末了,她顿了顿,“只是此招甚险,我怕温家会狗急跳墙,到时再连累你们……”
“我不怕。”岳青不知何时走了出来,面色苍白,但目光坚毅。叶江离赶忙扶她在椅子上坐下,“你还伤着呢,郎中说了别乱动。”
岳青摆摆手,虚弱地说:“我不怕受牵连,你们尽管去做,她若要命,只有这一条,拿去便罢!京都府是非不分,内外勾结,简直愧对朝廷,愧对百姓!只可惜我如今只有这烂命一条,做不了什么……咳咳!”
“不必多说,我都明白。”萧念站起身,从江砚澄手里拿过一个木盒,她让人连夜修好了那根芍药银簪,并在上面加了一串珠坠,递给岳青,“不知还能不能赶得上你弟弟的及笄礼。”
岳青接过一看,莞尔道:“我替我弟弟谢过你。”
“不用谢我。”萧念眼眸低垂,落在她脖颈出露出的伤痕上,“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别这么说!”岳青握住她的手腕,神色真挚,“若是没有你,我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从来没想过原来我还可以做这么多事,你让我知道我也可以用自己的绵薄之力,造福百姓。若是怕苦怕难,遇到点事就退缩,那将来还如何为朝廷效力?我也枉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了。”
萧念被岳青纯正坚毅的目光所打动,这一刻,心底油然地生出一股敬佩之意。
几人商讨了一下计策,差不多商定时,小风叩门进来,他又去了一趟药铺,摸清了基本情况后,回来告诉叶江离,“小姐,那个药铺叫济世堂,掌柜的姓李,叫江晚的男子是她的学徒,几个月前来的京城,现在过去看看吗?”
“济世堂?”萧念听着有些印象,转头问江砚澄,“之前是不是路过一家药铺也叫这个名字?”
江砚澄回想了下,“是……当时确实有个男子,背着包袱,好像脸上还盖了块布,像是受伤了……”
“对!”小风点头,“他眼尾也有颗红痣。”
话音落,叶江离猛地站了起来,“此话当真?你为何不早说?快带我去。”
小风有些无辜,嘀咕道:“我也没机会说啊。”
叶江离已经跑没影了,萧念和岳青对视一眼,“你先在此处疗伤,我和阿砚去看看。”
有了岳青的前车之鉴,萧念不放心叶江离单独行动,紧忙跟了上去。
马车上,叶江离如坐针毡,萧念劝慰她,“江离,还是莫要抱太大希望的好。”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叶江离当然知道,可她忍不住,三年了,如果真是他……
济世堂,有了晚儿的协助,李掌柜轻松了很多,许多附近腿脚不便的老人常常来这里抓药,晚儿贴心地把人扶到凳子上坐下,温声问道:“老人家,您是哪里不舒服?”
老爷子颤巍巍地掀起裤腿,哎哟道:“昨儿个起夜,没当心踩空了,滑了一跤,哎哟你看,摔成这样了,疼死我了。”
晚儿蹲下身仔细检查伤口,随后笑了笑,“莫担心,不是很严重,我拿些跌打损伤的药,您回去敷一敷,过几日就好了。”
“好好……”老爷子频频点头。
“晚儿……”一声轻唤自身后响起,很轻、很暖,带着旧日的思念穿过漫长岁月降临在心间,是他朝思暮想,做梦也想听一听的声音。
是她。
晚儿怔愣一瞬,麻木地站起来,原地驻足半天却不敢转过身,指尖狠狠掐进掌心,钻心的疼却掩盖不住紊乱的心跳。直到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身后之人的影子逐渐攀上他的臂膀,他才猛然回过神,抬手捂住脸上的伤疤,扭身与她擦肩而过,快步跑出药铺。
“晚儿!”叶江离指尖堪堪擦过他的衣角,只差一点便能抓住了。见他逃走,立刻快步追了上去,“你去哪里!晚儿!别走……”
晚儿慌不择路地跑,却跑进了一个死胡同,无路可去,只能站在原地。梧桐叶一片片落下,顺着衣角滚落在脚边。
叶江离赶来时便瞧见一个单薄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秋日落叶中,比起当初见时要消瘦许多。
心疼夹杂着一股不可置信的窃喜充斥心头,她慢步近前,每走一步都带着十二分的小心,梧桐叶被踩碎在脚底,发出沙沙声响,与心底舞动的雀跃交织出一首狂响曲。
“晚儿,是你吗?”叶江离轻声询问,丝毫没有发觉语气里的颤音,没得到回复也不恼,只是挪着步子靠近,“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找你,我找了你三年……这三年里,每一个日夜我都在想你……我从来没放弃过,我只想告诉你,那日我没有失约……我找了你很久,可一直都找不到……”
“我……我还想告诉你,我收敛性子了,我有好好温书,许多诗我也会背、会写了……我的字也不丑了……真的,我还参加了今年的乡试,我还学了书画……为你学的,我画了很多,都是你在我梦中的样子……”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话语,却宛如沾了蜜的刀,刀刀戳进晚儿的心窝,疼得他发不出任何言语,只任由泪水打湿了衣襟。
“晚儿,别躲着我了,看看我好不好?”叶江离试探地伸出手,哽咽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才让你躲我躲到如今?”
不……
晚儿狂摇头,可始终没有转过身。
叶江离心下一紧,抓住晚儿的肩头扳过来,“那你为什么不肯看我……”
消瘦的面孔已完全被泪水打湿,眼尾的红痣被红晕染得似火,左脸上盖着的粗布掀开一角,露出底下狰狞的疤痕。
“这是……”叶江离颤抖的指尖想要去触碰,被晚儿一把捂住,低垂着头躲避,“晚儿已不似从前,小姐还是别看的好,怕吓着你。”
叶江离摇头,“怎么会这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晚儿闭眼,落下两行清泪,“往事已去,不必再问了,如今晚儿生活顺遂,能见着小姐一面已是知足。”
闻言,叶江离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扔进了荆棘丛,生生扎出千百个洞,她缓缓伸出手,将晚儿拢进怀里,不敢用力,只轻轻挨着,生怕下一秒他又随风散了。
“好……我不问了,只求你别离开了,好不好?我好想你……”
晚儿将脸小心靠在叶江离的胸膛,踏实的触感抚平了漂浮多年的心,他轻轻倚着、靠着、逐渐大胆贴近,直至整个人都埋进了叶江离的怀里,思念、难过、委屈……种种情绪都如奔腾的江水,泪雨连珠打湿了叶江离的衣襟,到最后化为了一声轻而柔的“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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