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没有追问。但当阿九搬货架时，沉重的货架向她倒来——
那一瞬间，林星看到了慢镜头。
咖啡豆麻袋从货架顶端滑落，连着金属支架一起倾斜。阿九站在下面，手里还抱着刚擦干净的咖啡杯，完全没注意到头顶的阴影。
“小心！”林星扔下抹布冲过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阿九的身体几乎是在货架倒下的同一瞬间就动了。她把咖啡杯往旁边一甩，整个人迎向倒下的货架——不是躲，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上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格外刺耳。货架砸在阿九的后背上，金属支架发出一声哀鸣。阿九闷哼一声，膝盖微弯，硬生生抗住了那下坠的重量。
林星愣在原地。
货架少说有四五十斤，加上那些咖啡豆麻袋，普通人被砸一下至少得躺半天。但阿九只是晃了晃，然后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把货架轻轻推回原位，弯腰捡起碎了的咖啡杯。
“杯子碎了……”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店长，对不起。”
林星快步走过去：“你受伤没有？”
“受伤？”阿九眨了眨那双狐狸似的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后背，“没有啊，就是有点疼……不过现在不疼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动作自然得就像刚刚只是被一个抱枕砸到。
林星盯着她看了三秒，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转过去，我看看。”
阿九乖乖转身。她的衣服后背蹭了点灰，但没有任何破损，更没有血迹。林星又检查了她的手臂和肩膀——连一点淤青都没有。
“你……”林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刚才为什么冲上去？”
阿九歪了歪头，仿佛这个问题很奇怪：“因为货架要倒了啊。”
“你可以躲开。”
“可是你的咖啡豆会摔碎。”阿九认真地说，“你昨天说这批豆子是从埃塞俄比亚进的，很难得。”
林星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发紧：“那些豆子可以再买。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阿九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有危险，我就想冲过去。”
林星愣住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阿九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茫然和困惑，“就是身体比脑子还快……好像我以前也做过这种事一样。”
林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十一那天阿九出现在咖啡馆门口的样子——浑身是伤，记忆全失，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她就像一张白纸，却本能地学会了守护。
“你……”林星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语气，“下次别这样了。东西碎了能买，人伤了不能换。”
“哦。”
阿九点头，然后又抱起一堆杯子往柜台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店长，你刚才是在担心我吗？”
林星假装没听见，转身去捡地上的咖啡豆麻袋。
阿九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初雪。
林星的余光捕捉到这个笑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本笔记——扉页上写着一句话：“有些东西比记忆更可靠。”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莉莉丝靠在柜台边，手里拿着抹布漫不经心地擦着吧台。她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店长，你店里的人都不太对劲啊。”
林星瞥了她一眼：“你也是。”
“我？”莉莉丝笑得一脸无辜，“我可是正规渠道找工作的好吧。网站上还挂着招聘启事呢，你没撤下去我就投了。”
“正规渠道的堕天使？”
“堕天使也是合法居民啊。”莉莉丝把抹布往水槽里一丢，“而且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健康证的。虽然银器过敏，但不影响干活。”
林星没说话，走到她面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银质咖啡勺，放在吧台上。
莉莉丝看了一眼银勺，又看了一眼林星，面无表情地用纸巾把勺子包起来：“店长，银器要擦干净，不然会氧化。”
“你直接拿不就好了？”
“我怕把银器熏黑了。”莉莉丝面不改色，“我手汗多，酸性体质，跟银反应。”
林星挑了挑眉，没有追问。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莉莉丝在包银勺的时候，手指始终没有直接接触银面。她的指尖在距离银勺两毫米的地方悬空操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外科手术。
更让他在意的是，莉莉丝在说“银器过敏”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谎言的微表情，墨菲医生给他科普过。
林星没拆穿。
他回到吧台后面开始清洗杯子，透过窗户的反光观察着莉莉丝的一举一动。她干活确实利索，擦桌子、摆餐具、招呼客人，每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但她从不靠近银色物品，每次有人用银碟子，她都会用最快的速度换掉。
还有光。
她总是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活动。下午三点，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莉莉丝会自觉地站到书架后面的阴凉处，直到林星问她在干什么，她会说“这边凉快”。
林星想起莱特说过的一句话：“精灵分辨谎言靠光影变化，堕天使靠能量波动。”
他没有那种能力，但他有眼睛。
傍晚六点，莉莉丝收拾准备下班。她脱下围裙，叠得整整齐齐挂在墙上：“店长，明天下午我再来？”
“行。”
“那加班费？”
“次月结。”
“资本家。”莉莉丝叹气，却笑着挥手，“那我走啦。”
她推门离开，脚步声轻快。
林星等她走远，对角落里看书的莱特说：“你帮我看着店，我去买点东西。”
莱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书：“注意安全。”
“知道。”
林星推开咖啡馆的门，夜风吹过来。他看到莉莉丝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快步跟了上去。
他的跟踪技巧并不高明，但他走得足够稳，保持足够远的距离。莉莉丝似乎没有察觉，一路穿过三条街，最后拐进了一家很不起眼的酒吧。
名字叫“红月酒吧”。
林星站在街对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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