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之后，后知后觉的悲伤袭来。
早已生根的感情后知后觉的发芽结果，但却在成熟的时候发现树根早已腐烂。林玉隐坐在原位，抚摸着心脏久久无法回神。
离开录制地之前，杜先生摸索着下巴，笑得慈祥，看着她愣神的样子，心之肚明。
周围的人群来来回回，她在人潮之中久久无法回神，沉浸在悲伤的余韵之中。
“让你再见到他，不是为了怀念而是放下。”
老人叹了口气，缓声开导。
“那种我之后还会再见到他吗？”
“有缘自会相遇。他也入了轮回，你不妨也看看前方已有的情缘如何？”
什么前方，什么新缘。
她真的能抛下从前一切，独自一人幸福吗。
现在凝固在胸膛的那股纠葛到底是什么，是因为爱人不在，还是因为所在世之人的爱。
如果把心里的话说出口就好一些吗？
录制棚里工作人员来来回回，神色匆匆。而她杵在中央独自静止，呆看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叶子。
节目何时结束的她不清楚，如何回到宿舍的她也不清楚，白萌萌上前问东问西的话她一句都入不了耳，心里全是刚才与王爷交谈的片刻。
明明说是要解开她的执念，为何又只给她片刻重逢的机会呢。
她说不出口的那些话，此刻堵塞在胸口，变成凝固的遗憾。
林玉隐呆坐在床边，摊开手，看着掌心的那一片苦楝花叶。
直到关灯之后，她还坐在床边，不知过了多久，脑仁都有点隐隐抽疼，她只觉得喉咙干涩，视线也开始模糊。
她轻轻合上门，漫无目的得往外走，到了宿舍楼的大厅。
平时偶尔的娱乐活动录制会在这里进行，所以大厅布置得很温馨，像是寻常别墅的客厅一样，白色的沙发围成一圈，上面堆了不少节目的同人玩偶。
大厅没有开灯，林玉隐摸着墙壁，在月光的余晖之下，慢慢踱步往冰箱的地方走。
冰水顺着口腔滑入，凉彻心扉，心安静下来了，视野却还是一片雾蒙蒙的。
不知怎的，耳边又响起下午那阵时钟的响声，再回头的时候，客厅的灯被打开。重新看见光亮，林玉隐不太习惯，下意识挡住了眼。
“给你发信息没回，下午出什么事了？”
男人声音带着些焦急，听着竟像是慕司礼的声音。
她愣神地回头，半眯着眼。下一秒，灯重又被关上。
林玉隐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瞧见他颀长的身子。越靠近，他身上清浅的木质香萦绕在鼻尖，混杂了思绪。
关灯之前，林玉隐只来得及瞧清一抹白。脑海里水滴声和时钟声交杂，思绪混乱中，刚才未完梦境的白雾四散开来，脚步越靠近她的视野越模糊，理智也消失殆尽。
“是谁？”她忍不住发问。
“才多久就不认识我了？”男人轻声发笑，语调温柔细腻，和梦境的声线重叠。
恍惚之间，白日闭眼之后的钟表声又响起，模糊的视线，混沌的大脑。
此刻，也许还是梦境。
“子浔哥哥，是你吗？”
她攥着睡衣的裙边，慢慢靠近眼前的人，试探问道，声音微微发颤。
对面的人似乎微微滞愣了一下，轻哼一声，停在原地不语。
把距离拉近到伸手就能触碰到他时，林玉隐停下脚步。面前的人噙着温柔的笑意，眸中氤氲着缱绻的爱意，他的短发刘海遮住眉眼。
“是我。”
他没有否认，但说的话语焉不详。
林玉隐不再多想，此刻能相遇的机会都是天赐，她不敢质疑。
“下午有些话我还没说完，我，我很想你。”
他的身影虚幻，笑容凝滞在唇边，仿佛下一秒就会离开，林玉隐忍不住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红了眼圈，急切的诉说着心里藏着的所有话。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当时你问我那些话时，我该和你一起走的，抛下一切，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相遇了，那就趁着次好好告别吧。
她闭上眼，想到了那段没有他的时光，独自在苍白天地里徘徊的无力，独自在这个世界上滞留的无意义。也想到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种种，慕司礼教给她的关于爱的定义。
这一次，她不想有任何遗憾留给未来。
“别担心，我在这呢？慢慢说。”
男人嗓音温润，骨节分明的手攥住她的手心向上，覆盖到他的脸颊上。
“还有呢？”他的手心微凉，声线拉长，似乎在诱导她说出全部心意。
“从前我不懂什么是爱，但来到这里之后很多人都陪着我，教我，还有一个你也在我身边。”
“我不是他。”
从前不是，之后也不会是。
慕司礼注视着面前含着热泪的女孩，她声声含泪，手心微微颤抖着，说的话却让他的眸色变深。
“他不是你。但他让我知道了我从前的心意，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日在船上的初遇，不会忘记我们相伴的五年，不会忘记我对你的心意。”
林玉隐的声音已经微微哽咽，那日抱着他微凉的尸体是未说完的话，总归是说出来了。
“子浔哥哥，我心悦于你。”
她不敢睁眼看他，迟到的心意说出口只觉得心里放松了些，她微微向前靠在他的胸膛上，把握着他袖子的手变成十指相扣。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不是答案，而是对过去的告别。她摸着自己快速跳动的心，有个朦胧的答案逐渐浮出水面。
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她缓缓睁开眼，迷离的眼中面前的人缓缓俯身压近，视线里逐渐放大的五官，轮廓清晰，纤长的睫羽下黑瞳深邃。
双目相接的时候，四周的雾气散了，视野变得清明，拉紧的距离让她的眼泪凝滞在眼眶中。
嘴唇上熟悉的触觉让她滞愣。
她能清楚看到男人眉眼里的哀伤，也能感受到这个吻里的埋怨。嘴唇微张的时候，舌头顺着缝隙滑入，不给她撤离的余地，侵占她的每一丝理智。
“你…”
她这一秒冒出的质疑被下一秒更为热烈的吻压下。
“他吻过你吗？我们俩谁更让你着迷呢？”
男人的嗓音发哑，带着愠怒，说的话逐渐顽劣。
氧气被他剥夺了，导致林玉隐本就混沌的大脑此刻抽不出一点空间去思索他话中的醋意。
拥抱的温度不断升高，气温攀升，温热在唇间摩挲，最后又滑至颈肩，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男人声音低哑，似遗憾也似质问，透漏着沉沉的欲望。
“小玉隐，为什么不能也爱我呢。”
她的回答被又一个深吻堵住，像是不想听到她的答案一样，执着地纠缠着她的唇舌。
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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