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他?”
“皇姐,你听我说。”
春政殿里,木庆熙掐住三皇子台主的脖子。
察合钦只看了冯贞一眼,殿外的侍卫便将台主从木庆熙手中救下。
木庆熙被侍卫按住一臂,半跪在地上。
而木月则被拦在了殿外。
木庆熙不可置信地抬头。这一眼,是她第一次看到北楚的皇帝,而不是她的父亲。
“父皇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镇国,你把朕的春政殿当成什么了?当着朕的面你就敢对皇子行凶。”
木庆熙不明白她的父皇怎么了:“镇国是什么?因为我要替云哥哥报仇,父皇连我的名字都不肯唤了?
“皇姐,你先听我讲。”
台主去推按着木庆熙的侍卫,木庆熙的另一只膝盖却磕在了地砖上,是侍卫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台主只得向察合钦投去祈求的目光:“父皇,儿臣求您,先放开皇姐吧。皇姐是因为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才一时冲动的。”
“是吗。”
木庆熙只觉得,察合钦的这一句‘是吗’,毫无感情。
木庆熙的肩膀一松,按着她的侍卫虽然松开了手,但依旧站在她身旁。是以,她并没有起身。
“什么原委,台主你说吧。”
木庆熙的视线从高处落了下来。
台主跪坐在木庆熙面前:“皇姐,云影本名施将云,他是大羽的皇子呀。”
木庆熙的声音很轻:“大羽?”
殿外的木月同木庆熙一样感到诧异,她想进去,但再次被侍卫拦了下来。
殿内的木庆熙微微发抖,她觉得有些冷。很奇怪,她一个桃族人,会在临近夏日的时候,感到寒冷。来自大羽的杀手、旁人不知的古籍、在意她是否能起死回生,去大羽看扶桑花吗?一切都变了模样。
这一刻,木庆熙觉得很荒谬:“你怎么知道他是大羽的皇子?”
木庆熙的视线对上正紧紧盯着她的台主。
“皇姐,此事我已向父皇禀告过,是颜妃。她派人蛊惑我时,让我顺势除去施将云。”
“颜妃和大羽皇子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让你杀他?”
“皇姐,颜妃谋求皇位,像她的兄长一样,勾结了大羽。”
木庆熙笑出了声,勾结大羽?整个北楚谁不知道,颜氏勾结外敌的罪名属实是冤枉的。
“台主,你起来。”
台主看了眼察合钦,默默地起了身。
“镇国虽是你的皇姐,但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无需向她请罪,也不必害怕她。”
察合钦的语气很是平静。
木庆熙仰起头:“父皇对儿臣有何不满?台主为什么要怕我?他何时怕我了?”
木庆熙看着察合钦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云影是大羽皇子的事,朕早就知道了。即便没有他误食糕点一事,朕也会杀了他。”
木庆熙的脸就快贴上察合钦的脸了,她未经允许,擅自站了起来。
察合钦站直了身子,与木庆熙拉开了距离,却依旧俯视着她。
“凡是算计、欺骗朕的人,朕都不会放过。”
“父皇在怀疑我?您是暗指我与大羽皇子沆瀣一气,试图谋害您?还有您的儿子?”
木庆熙后步步后退:“我若有害您之心,何必跑去长山寻找解药?”
“什么的解药?桃夕吗?以桃夕害人的,到底是颜妃还是你?”
木庆熙听到桃夕二字,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
倒是台主,信誓旦旦地向察合钦保证,木庆熙与此事无关:“父皇,颜娘娘派来的人,萧皇叔已经细细审过。害死两位皇兄的人是颜妃啊,这一切皇姐都不知情的。”
察合钦:“将颜妃主仆带上来。”
木庆熙被噗通一声惊到,跌倒在她身侧的翠玉浑身是伤,显然是用过刑了。
翠玉:“陛下,谋害两位皇子的是施将云,与颜妃无关啊。这一切都是栽赃。”
颜妃:“望陛下明鉴。”
木庆熙再次迎上察合钦投来的目光。
察合钦:“翠玉受了刑,但什么都没有招。镇国,你说朕该如何是好?”
木庆熙尚未回答,倒是颜妃先开了口:“陛下恕罪,臣妾不知皇子被害一事与公主有何干系?”
台主:“此事自然与皇姐无关,侍奉我的宫人已经招认,那名为桃夕的毒药是颜娘娘所赐。”
颜妃转过身,笑着问台主:“三皇子,仅凭一个宫人的口述,便要将如此大的罪名按在我的头上吗?”
颜妃面向察合钦跪下:“陛下,您要审问金盏宫的宫人,臣妾不敢阻拦。可二皇子是臣妾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臣妾如何会害他!”
木庆熙:“颜妃,叶娜让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是你给她用了桃夕,让她恢复到十四岁。她腹中的孩子,也是你弟弟的孩子。你是要流有颜氏血脉的孩子成为北楚的皇帝。至于你手中的桃夕从何而来,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颜妃斩钉截铁:“臣妾从未听过什么桃夕,还有公主所说的臣妾的弟弟更是荒谬。”
翠玉有气无力地为颜妃辩解着:“公主,奴婢知道您重情重义,在乎与施将云的青梅竹马之情,可他是大羽的皇子呀,何况他已经死了。奴婢求您,不要再为了一个细作冤枉我们娘娘,她可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呀。如果二皇子泉下有知,她的母亲这样受人侮辱,他的心得多难过啊。”
翠玉撑着身子,朝着木庆熙不断地磕头。
台主横在了翠玉和木庆熙之间:“你不要磕我的皇姐,她没有冤枉颜妃。父皇,儿臣说的是真的。给儿臣桃夕的宫人,他已经招供了,父皇!”
颜妃扶起翠玉,抱着她,向察合钦哭诉:“陛下,臣妾在这世上只剩下您一个亲人了,请您相信臣妾,臣妾没做过啊。一定是施将云收买了那名宫人,让他攀咬诬陷臣妾。”
木庆熙终于开了口:“颜娘娘,如果害人的是施将云,他为什么会吃了有毒的糕点?”
颜妃:“自然是他不小心。当然这之间具体出了什么差错,还是要问投毒的三皇子。”
台主:“父皇明鉴,儿臣并没有害四弟之心。儿臣将桃夕投入他的糕点里,是为了让那宫人相信,儿臣确实被他收买了。待他放下警惕,儿臣就会把带毒的糕点呈给父皇,向父皇告发一切。”
木庆熙:“可我还是不懂,想要害人的施将云,怎么会吃下那个糕点。”
木庆熙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台主。她心里已经明白了,是台主自己想借着此事,杀了施将云。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萧王在殿外求见。
萧王入殿后,向察合钦呈上一纸密函:“请皇兄过目。”
一阵笑声从高处传来,察合钦的笑声比那纸密函更引人注目。
“施将云还是颜妃,好,很好。镇国,你真不愧是朕的女儿。”
莫说木庆熙不明白察合钦的话,其余人也都不懂察合钦为何突发此言。
察合钦将那封密函丢到木庆熙身前,木庆熙打开密函,上面写着她在长山救人的神迹。
“好一个神女降世,朕何德何能,能有神明做女儿。”
“儿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
“你不明白?长山寒疫,灾民病重,连鲁太医都束手无策,你却能妙手回春。冯贞,将剩下的糕点拿上来。”
冯贞捧着带有桃夕的糕点站在木庆熙身前。
察合钦抽出刀走向木庆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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