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合钦决定了,他必须行动了。
朝堂之上,察合钦让宫人宣读了圣旨。
一众臣子在听了圣旨里的内容后,跪倒一片,齐声道:“立镇国公主为太子一事,还请陛下三思。”
察合钦:“朕的旨意,何时轮到你们来反对了!”
察合钦学着木庆熙那般哼了一声,心中咒骂着:还是杀你们杀轻了。
察合钦俯视着大殿里的众臣:“你们是觉得镇国是公主,所以才齐齐地反对?”
景王:“陛下。北楚只论才干,不论男女。朝堂之上以王珏玉大人为首有近半的臣子皆是女子。军营之中,女将的比例远胜男子。我等并非介意殿下是女子之身。”
费大人:“景王所言甚是。”
费沉:“臣附议。”
众臣子:“臣附议。”
察合钦有点糊涂,既然不是因为庆熙是公主,那还因为什么?
“那依众卿之意,是朕的公主无才无能?”
察合钦的话虽然语调平静,但看向众臣的目光已然带有威胁之意。
景王:“陛下,公主文可经邦、武能定乱,足以担当太子之任。只是……”
景王悄悄以余光向费沉递去一个眼神,他年纪大了,头脑早不似年轻时那般灵光。景王用目光传达着他想表达的话:年轻人快想个说辞啊,总不能说公主不同意这件事,他们这些臣子不敢应。
费沉微微点头后向察合钦说道:“陛下,公主殿下不仅仅是龙子,更是神女。人皇固然是天下至尊,但若让凌驾于凡世的神女来做人间的太子,岂不是对神明的冒犯。是以,我等才劝陛下三思。”
费沉此话一出,殿内大臣无不钦佩,费沉不愧是宰相之子,这番话既能延缓册立太子一事,也不会令陛下动怒。
果然,察合钦面露喜色:“所言有理,朕竟然忽略了镇国是神女一事。但是,北楚正逢为难之际,镇国虽为神女,可也是朕的女儿。朕的女儿还会给朕降下天罚不成?此事无需再议,即刻准备册立大典。”
就在众臣陷入两难之时,木庆熙走入大殿。她的气息略有不稳,毕竟是匆匆赶来的。
木庆熙心中恼得很,她累了多日,难得休息片刻,就出了这样大的乱子。
“儿臣参见父皇。”
察合钦的脸色虽然没变,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没底的。也不知怎的,他有点发怵。
“镇国怎么到这里来了?”
“儿臣认为册立太子一事,父皇不必急于一时。”
木庆熙没心思兜圈子,讲场面话。她太累了。
察合钦:“朕知道镇国是自谦,可朕心意已决,镇国无需多言。”
木庆熙被察合钦盯了一眼,她还不知道察合钦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众目睽睽之下,她不会顶撞察合钦。
大殿上众臣所言,在来时的路上,李迎风已经报给她了。算了,顺着他们的话胡说吧。
“儿臣有一事尚未向父皇禀报。儿臣之所以恳请父皇暂缓册立太子,也是因为此事。”
察合钦:“镇国但说无妨。”
察合钦嘴上这么说,可他是真怕木庆熙讲什么桃夕的事。
木庆熙:“回禀父皇,数日前儿臣受神明所召,需暂离人界数日。至于何时归来尚且不知。”
察合钦被气得嘴角有点微微抽搐,神女这个说法他和庆熙心里都清楚,那就是胡诌的。明明是桃族的事,什么离开人界!
察合钦:“无妨。先册立太子,朕和北楚都会等你回来的。”
木庆熙看得出察合钦眼中的一丝笑意,他是笃定了,她不会说出察合钦中了桃夕的事。
一时间,木庆熙确实被将住了,她又没法说她打算尝试重返过去这件事,失败了就是魂飞魄散。
木庆熙:“父皇的旨意,儿臣本不该推辞,但儿臣所讲并无虚言。而且儿臣此去,不知是否会一去不归。届时若有何变故,北楚恐会陷入混乱。还请父皇三思。”
景王、费大人、王珏玉以及一众臣子,虽然不明白木庆熙缘何拒绝,但也只能顺着她的话向察合钦献言。
察合钦靠在龙椅上望着下方众人,既感到欣慰,也觉得有几分凄凉。他高兴的是满朝文武的心已经为庆熙所笼络。凄凉的是,难道他被架空了?他还没死呢,他才多大的年纪,就要看女儿的脸色了?虽然这一切都是他亲手导致的,可还是有一些不舒心。他身为父亲的威严被挑衅了!
木庆熙瞧着一言不发的察合钦,心中也在生气。闹什么啊!结果呢,察合钦起身便走了,留下众臣面面相觑。
春政殿里,察合钦一个人在生气。
木庆熙本打算来交代一下“后事”,未料察合钦先发制人。
察合钦:“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这是在做什么?难不成是心里对朕生了怨怼,以此来抗议?你怎如此分不清轻重缓急!朕还能活几日?原本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偏你把台主和台硕又带了回来,你是犯了糊涂,还是真那么大公无私?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着,要做太子吗!如今是怎么了?算计着哪个皇子即位后,你好和你母亲离宫去逍遥快活?和谁一起?心里都打算好了吧!”
木庆熙也是听出来了,前面的一堆话都是铺垫,后面的才是察合钦的心里话。他这是又在找茬了。
木庆熙:“我是真不知道父皇您在做什么。我现下时间紧迫,实在无意同您打哑谜。您想说什么,直言便是。”
察合钦站起身,指着木庆熙鼻子,就叨叨了起来:“好好好。你真是迫不及待了!怎么着,那个大羽皇子的魂魄让你召出来了?人鬼殊途了,你还想和他一起远走高飞呢?你忘了他是怎么算计你的了?人家心心念念的是把你带回大羽,用你的命,还有你母亲的命,去祭奠人家的祖父!你倒是痴情一片。”
木庆熙看着滔滔不绝的察合钦,话虽然多,但听上去并不急切,也丝毫不带愤怒之意。
木庆熙:“您想说的不是这个吧?”
察合钦坐回他的龙椅,他在思索,怎么说好呢。说萧王喜欢木月,说他怀疑自己的女儿想给自己换个爹?着实有些难为情啊。
木庆熙见察合钦不言语,就只好由她开口了:“您知不知道自己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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