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渊境,罗浮仙舟的持明族圣地。
数千年前持明故星遭难,五位龙尊同仙舟缔结共治盟谊。其中,龙尊雨别带领持明族远徙罗浮仙舟。
罗浮庇护持明族,以此洞天相赠。雨别感念恩情,导引古海之水镇压被帝弓司命柘断后仍遗留的丰饶祸迹——仙舟长生灾厄之源,建木。
自此,罗浮持明族身负起守望建木封印之责。
时过境迁,如今的持明族虽仍为不朽龙裔,但仙舟联盟却早已不是当年三族鼎立的局势。
波月古海潮起潮落,云雾环绕,时有龙吟伴随海浪的呼啸融入风中,威压难掩。
古海淹没昔日龙宫,护珠人逐潮来去,而今尚存的寥寥建筑中,隐约可见入口处青石砖砌成的古旧建筑。
显龙大雩殿,古朴神圣且气势磅礴,高处平台的中央耸立着持明族世代供奉的龙尊雨别雕像。
“持明族人口式微,仙舟巡猎丰饶三千载,对付那群不死孽物早已得心应手,哪里用得着我们持明族前去以身犯险?”
沿石阶游荡的沙砾止于青绿色的水草丛,而风中的声音却未止息。
眼见无人应答,依旧傲慢的低哑声音再度响起:“持明族本该以逸待劳,偏偏咱们龙尊大人最擅长一意孤行。我们既为持明龙师,就理应恪守族规,通过龙师议会对龙尊的所作所为多加干涉……”
龙师,辅佐龙尊传承的导师,持明一族中位高权重的长老。
提到现任龙尊丹枫,龙师溯光面色沉重,收回了三百年来望向雕像时似怀念若悲痛的复杂目光。
他一瞬回神,青衣背对雕像,也挡住了清晨的和煦日光。
溯光视线如鹰锐利,无遗漏地扫视众位长老,最终锁定在一位素衣温婉的年轻女子身上。
察觉到不善,与他面对面的云华抬眼相视,对问责的人轻蔑一笑:“嗯?自我担任丹鼎司司鼎以来,为避仙舟六御徇私之嫌,早已不过问龙师议会的日常事宜。”
女子木簪挽起的墨发如瀑,垂落在素净到仅缀着药囊的丹士衣装上,俨然一派医者的仁慈形象。
但她有一双深红的瞳仁,在平和的气质里平白生出几分妖异。
溯光冷眼傲慢,撇开落在云华身上的视线,安静打量着按地位次序围了三圈的近百名龙师。
云华始终保持着平静冷淡,说话不紧不慢,却字字砸在每个不朽后裔的心尖上:“我在丹鼎司研制丹药闭关三月有余,出来才知道丹枫大人早已随云骑军出征。”
“今早府上收到前线族人密报,上面以云吟秘法写着现况:丹枫与同队的镜流已失踪半月。失踪?那就是至今生死不明啊涛然长老。”
“呵,云华大人这话可是将责任撇的真干净,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为避开丹枫去闭关的。这下好了,若是没了龙尊,谁来加固建木的封印?谁又来重振化龙秘法?!”
说到化龙秘法,龙师韶英甩袖置气,称得上年轻的脸庞神色阴沉,五官晃动几下,脸上写满了不满。
外圈的龙师们不敢言,要么面面相觑,要么唉声叹气。
每当这种时候,名为涛然的男子就会对他们的无能冷哼一声。
果不其然,人群中灰蓝发黄绿眸子的青年男子如往常般冷哼一声。
在场的人本以为他又要大发脾气,涛然却叹了口气,摊手表示无奈,以一种无能为力的轻巧口吻说道:“饮月素来骄妄专断,他要走,岂是我一介龙师能拦得住的?此战凶险异常,丹枫怕是有去无回,指不定连回古海蜕生的机会也没有了……”
饮月,即饮月君,是罗浮持明龙尊世袭的尊号。
持明一世寿数约八百载,龙尊雨别十世后即此世转生的龙尊名为丹枫。
停顿了一会儿,涛然继续道:“若得幸蜕生,期间大权旁落也就罢了,若铩羽于战场,龙尊后继无人,这可如何是好?”
轻碰手中还带着露珠的水草,所触化为乌有,年过六百岁的龙师雪浦半蹲着淡定拍拍手,缓步走过来。
外圈的众人自觉地向两边散开。
“不如按族规另选贤能,还是说——”
雪浦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涛然面前。
他一发话就引来了所有人的审视目光。
身侧小弟子搀扶下,雪浦凝视众人,吐露出令人脊背发凉的话语:“还是说,我等可取而代之?”
今日龙师相聚于此,便是为了丹枫后继者的大事。
云华眯了眯眼睛,涛然显得相当平静,韶英冷漠蹙眉。溯光不掩愤恨,目光如刀暗戳戳奔向雪浦。
龙师百人,真在大事前说得上话的不过十人,剩下的都是各自站队的执行者。
今日天未亮,龙师雲光带领护珠人巡查古海水底,查探似有异动的建木玄根,至今未归,故未能与会。
余下在观望局势的还有四人。
有人要挑战龙尊地位,就有人拥护龙尊正统。
明宴长发垂肩,双臂交叉倚靠在日光阴影里的昭言石墙上,原本独自欣赏龙尊雕像携枪踏浪的威严风姿。
听到雪浦大逆不道的发言,她极其黝黑的眼睛一厉,相当不屑道:“……欲盖弥彰。”
言者不占圈位也不站队位,但无人敢忽视她身为龙尊亲信的威严。
另选贤能?
龙尊生而知之,是不朽龙祖的天选之人,呼风唤雨宛若神明,那与生俱来的非凡力量岂是一般族人可企及的?
所谓的另选贤能,不过是彰显族规正义的幌子。
“毫无新意,真无趣。”大殿石墙最东侧的青年人容貌朗绝,正倚在潮信叉上闭目养神。
持明族虽不如仙舟天人族容颜常驻不老,却是样貌卓绝、各有千秋。
风浣收敛困意,睁开眼睛,冷眼瞥向视线追过来的雪浦。
雪浦挑眉,示意风浣把话说明白。
风浣正欲张嘴,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的威压镇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皱眉,欲有所动,偏偏以云吟术支撑他身躯的潮信叉也倒落,使得他险些跌坐在地。
其他人则出于龙裔本能般的洞察,在怪异尚未浮出水面前四下张望,试图在周遭寻找什么。
日光依旧清明,波月古海的海汐忍不住将万水掀起。
自众人正北方倒悬着一方海水,它带着千重浪起,降落下一颗闪着莹彩色的流星,带着浪涛横冲直撞,径直奔向显龙大雩殿。
“这是什么?”
“嘶,疼疼疼,停下来!”
……
来自深海的澎湃水压席卷于此,没过昭言石墙,逼得诸位龙师为躲避冲击的水流狼奔豕突,完全顾不上素日自诩龙裔的高傲形象,乱作一团。
“在此处叫骂喧哗,成何体统!”见状,涛然怒吼。
霎时间,众龙师施展云吟术展开水罩防护,约莫半个时辰后才等到站稳的时候。
待古海潮汐离去,众人抬头遥送,回神间,几十双眼睛不掩诧异,将眼底的震惊画面定格在一颗伫立在半空中的珍珠质地、半透明的晶壳上。
隔着晶壳,隐约可见小小的龙形身影。
“咦?这是哪里来的持明卵?”转世蜕生的持明卵,也是持明族人的最初形态。
持明族为不朽龙裔,无父无母,无有繁衍,永远在蜕生轮回中循环,寿尽会重返古海结卵,转世再以幼体蜕生出水。
这颗随波月古海涨潮出水的持明卵气势汹汹而来,又消无声息地落在雨别雕像的枪尖上,唯我独尊的架势,颇有一股睥睨群生的傲然。
古海水底的持明卵弥足珍贵,由青壮的护珠人膺责守望,每颗持明卵均记录在族册。
这一枚持明卵倒不曾有云吟册的留影记号,众人忽觉奇怪。
“雨别大人显灵了?”
面对此刻的不同寻常,龙师们各有揣测。
方才明里暗里要在龙尊雕像前对龙尊传承不敬,龙师雪浦被水流打得最狠,灰发凌乱、衣衫扭曲,头上还沾了些水草和小螃蟹,样子尤为狼狈。
奇怪的是,他们竟对这场闹剧一点都不感到愤恨,涌上心头的首先是一种熟悉的害怕。
几度沉默间,不知何物自散发着奇异游光的持明卵中飞坠。
明宴眼疾手快,身形一闪,稳稳当当接住了它。
持明族崇尚强者,众人上前围观,垂睫思索。
无人敢在拥有如此澎湃力量的持明卵前有所不敬。
在明宴手心里捧着的,是一枚相当精致的玉坠:半圆弧形的青玉月亮清冷温润,下连花朵绳结样式的红色流苏,月亮捧着一颗浅蓝色剔透的雨滴,正反面各刻着一个字。
主理潜渊阁的两位老者先前还在观望,他们平日誊录复述龙尊梦历的往事并加注释,不理政权纷争,见此情形也不由得赫然一惊:
“等等长老们,这股力量、这字、这颗持明卵是……前世雨别大人曾留下的,名为:汐,别?!”
“她是雨别大人留下的第二位继承人啊!”
众龙师各怀心思,不约而同地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紧接着达成了一致的结论:
“若有丹枫大人惨遭不测,我等须奉她为主!”
不知是不是雨别显灵,‘碰’的一声,显龙大雩殿两侧的石盏灯重新点燃了光亮。
众龙师哗然。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聒噪声,躺在持明卵里的某个小持明半睁着眼,面无表情地捧着脸环顾陌生的卵壳。
她先是好奇地对自己的尖耳朵又摸又拽,然后抬手碰了碰头上如潮汐万水竞速腾空时呈现的雪蓝色的龙角,显然还没有睡醒。
刚刚好像掉了个什么东西,心里空落落的,就让下面的人给吵醒了。
听了半天勉强听明白了怎么个事,壳里的小持明很快接受了自己是龙尊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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