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捕快?”
来的是老梁,且未着公服,看着不过是一个普通食客的模样。
黎映真忙让阿桃去倒热汤,自己则迎上去问道:“梁捕快,你怎么过来了?”
老梁坐下,从阿桃手里接了递来的热汤暖手,道:“县里近来的风声,县令早都知道了。”
看着老梁绷紧的神情,黎映真心头一凛。
“梁捕快今日是来……”
“黎会长可知,为何外头传得热闹,衙门里却毫无动静?”
老梁过去虽是李弦的副手,却未见得能力平庸,加之他后来与黎映真算是有了些交情,今日忽然上门的用意,就更是另当别论了。
黎映真不由坐直了身子,定定看着老梁,静等他说出答案。
啜了口热汤,老梁才道:“县令大人是让人带着那份辨诬书和一份书函送到州府去了。”
黎映真仍是没作声,但轻轻点了头,算是理解县令此行的用意。
“现在上头没信儿,县令便不敢动。但估摸着,再等上两三日,如何都该有消息了。”老梁将剩下的热汤一口气都喝了,“这种时候,五味轩的汤也没变味。”
知道老梁有意缓和气氛,黎映真跟着笑了笑,道:“梁捕快和县令大人也知道我是冤枉的。”
老梁虽未回应,却发出一声喟叹,落在黎映真身上的目光混着诸多情绪,最后都含在了嘴角挂起的那一抹苦笑里。
“但州府那儿究竟怎么说,县里也拿不准。若真是上头下了命令……”
“你们公事公办就好。”黎映真道,“知道商会之外还有人愿意相信我,我已很满足了。就算将来真要面对更大的刁难,我也不会忘了县令跟梁捕快宽限给我的这些日子,将来说不定都用得上。”
“倒也未见得如此悲观。”老梁道。
又有生机可把握,黎映真眼底精光一闪,问道:“此话何解?”
“我也是听县令说的。”老梁解释道,“州府里有位吕判官,脾气硬,认死理,但为人颇是公正。县令送往州府的东西正是交去他手里的。”
“但这回事情不小,那位吕判官是否愿意接下这烫手的山芋,县令也没有足够的把握。只能是学着你的样子,将事态扩大,往上闹一闹,就当是在帮你,也是在给他自己、给成安县留一条后路。”
“多谢梁捕快告知。”黎映真起身,郑重地向老梁行了一礼,“也请梁捕快先代我谢过县令大人暗中回护之恩。我明白他的难处,等将来有机会,我亲自去向大人道谢。”
老梁连忙虚扶,道:“使不得。黎会长你一介女子,从黎家出来,把五味轩一步步做起来,还成立了商会,县里好些人受过恩惠,谁能不明白?再说,有你这商会经营着,咱们县里可比过去热闹多了,县令可是真真切切瞧在眼里的。”
黎映真听罢,心中的焦虑随之消散了许多,也终于明白了县令愿意在规则与风险的夹缝中给与自己帮助的缘由,心底更受鼓励。
“我晓得了。”黎映真点头道,“眼下我不会有面上的动作,先安心等着州府的情况。”
“好。”看着黎映真重拾信心的面容,老梁这才放心离去。
就在事态看来逐渐平息的当口,在货栈盯梢的伙计一早便传回了消息。
昨夜子时后,有一辆没有标识的马车悄悄到了货栈附近。
自车上下来两个人,搬了两个箱子进去货栈,不到一刻钟又空手而出,看身形步态,不像是普通百姓。
明显训练有素。
“可看清马车特征和那两人的大致样貌了吗?”黎映真问道。
伙计回道:“马车很普通,青篷黑辕,但左后轮毂好像有道新划痕。那两人都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个走路有点跛,右脚似乎不太利索,而且身上好像挂着像是衙门腰牌的东西。”
“可发现他们后头去了哪儿?”
“他们很警觉,我们也不敢靠太近,夜里不便行动,最后还是跟丢了。”
黎映真正发愁,见阿桃过来,有话要说的样子。
“阿桃,怎么了?”
“外头来了个人,说要见掌柜的,看着……不像是本地人,”
黎映真心间困惑,但还是前去相见。
来的是个年轻人,一身文士打扮,却面容精悍,目光锐利。
见黎映真出来,他主动上前,拱手为礼,道:“是成安互助商会黎会长当面?”
黎映真打量着他,点头道:“正是。阁下要见我?不知所谓何事?”
“是府上主人想邀黎会长过府一叙。”来人补充道,“家主姓吕,自妙州来。”
心头一震,黎映真一时间说不上究竟是惊讶多些,还是喜悦更多。
她速速收拾了情绪,道:“烦请稍等,容我交代一下会中事务。”
迅速回到后院屋中,黎映真将伙计汇报的最新线索简明扼要地写在了一张小纸条上,折好塞入袖中暗袋,又将之前整理的几份关键证据副本随身藏好,这才随人坐上马车,离开了五味轩。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一处院落门外,正是县衙后门所在。
黎映真惊疑片刻反而安心下来,下马车时,见老梁竟然从门内迎了出来,她更放心了几分。
老梁与那人打过招呼遂将二人引入府衙内,穿过几道回廊,到了一处偏厅外。
黎映真深吸一口气,提步入内。
此时厅内正坐着一道面容清癯,目光如电的身影,正是那位自妙州来的吕判官,吕正清。
而坐在下首客位的,是县令。
县令此刻正襟危坐,与吕正清坐在一处,反倒显得他眉目温和三分,只是那眉宇间仍有显而易见的凝重之色。
“民女黎映真,参见两位大人。”黎映真上前,依礼下拜。
“起来吧。”吕正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刑名的威压,“程县令,这便是你信中提及的成安互助商会的黎映真?”
县令忙起身,拱手道:“回大人,正是。下官辖内黎映真,操持成安互助商会,一向守法经营,颇有善举。此番突遭大祸,下官细察之下,觉其陈情书中所列疑点,确有不实之处,且牵涉宫禁、干系重大,非下官所能裁断,又恐其中真有冤抑,故不敢隐瞒,特将文书呈送大人案前,恳请大人明察。”
吕正清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到黎映真身上,道:“你的陈情书,本官与程县令都看过了。言辞尚算恳切,疑点也提了些。但你可知,指称宫禁与禁军有误,甚至暗示上官有意压迫,是何等严重的指控?若无铁证,便是诽谤朝廷,罪加一等。”
“大人明鉴。”黎映真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迎向吕正清,“民女深知此事千难万险,如履薄冰。民女在辨诬书中所言,绝非空口捏造。而且就在昨日深夜,案情有了新进展。”
“哦?”吕正清与县令交换眼神,与黎映真道,“讲。”
黎映真从袖中取出那张记载着最新线索的纸条,双手高举,由侍从转呈吕正清。
她则道:“民女因心疑那废弃货栈,派人日夜暗中盯守。昨夜子时,有可疑马车载二人潜入货栈,短暂停留后离去。盯守之人隐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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