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后午夜......
"入梦楼。"我在心里念了一遍。然后，我数着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数到不知多少下的时候，意识，像一片落进水里的叶子，沉了下去。
我醒来的时候，后背硌得慌。
我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蓝布被子，被面上打着补丁。我睁开眼——头顶是木梁，黑黢黢的，挂着一盏油灯，火苗豆大，一跳一跳的。窗子开着，外头天刚蒙蒙亮，传来鸡叫。
我坐起来。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上一面模糊的铜镜。我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青布衫裙，粗布的，袖口磨得发白，脚上是一双布鞋。
这不是我的衣服。我摸口袋——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枚玉坠，这玉像笑眯眯的，像一个小小的笑脸。我认得它，又好像不认得。我握紧它，忽然，一个念头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我是晓楠。我是来闯关的。这是入梦楼。
可下一秒，那个念头又淡下去，像水里的墨，晕开，散掉。我握着玉坠，拼命想抓住那个念头——晓楠，晓楠，我是晓楠。可它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我松开手。玉坠温温的，贴着手心。我把它重新塞回怀里，贴身放着。
"小楠！小楠！起了没？"门外有人喊，是个女人的声音，嗓门大，"今儿个集市，楼里忙，下来帮忙！"
小楠。她喊我小楠。
我愣了一下，应了一声："来了！"我穿好鞋，推开门。门外是个回廊，木头的，往下看——楼下是个大堂，摆着十几张方桌，伙计们正忙着摆碗筷，热气腾腾的，像在做早饭。
我扶着栏杆，慢慢往楼下看。这座楼，跟我梦里的楼，一模一样——三层，木头建的，梁上挂着红灯笼，只是灯笼旧了，颜色褪成暗红。大堂正中挂着一块匾，黑底金字，写着三个字：
入梦楼。
入梦楼。我看着那块匾，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我认得这三个字。我在梦里见过。可我是怎么进来的？我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想不起来了。
"这是……酒楼？"我喃喃地说。
"酒楼？"一个伙计从我身边跑过，端着两摞碗，听见我的话，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小楠姐，这是入梦楼啊。咱们楼，你都不认得了？"
入梦楼。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脑子里。我晃了一下，扶住栏杆。那个伙计已经跑下楼去了，边跑边喊："掌柜的，小楠姐起猛了，说胡话呢！"
楼下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小姑娘家，起猛了正常。给她留碗热粥。"
我扶着栏杆，往下看。大堂正中的柜台后，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穿一件藕荷色的衣裳，头发挽得整整齐齐，插着一根银簪。她正低头拨算盘，听见伙计的话，抬起头来，冲我笑了笑。
那笑容，又温和，又妥帖，像三月的太阳。我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亲近——好像我认识她很多年了。
"小楠。"她说，"下来喝粥。"
"……哎。"我应着，走下楼梯。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响。我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下来，每一步，都觉得踩在棉花上。走到半路，我忽然想起来了——她是老板娘。楼里的人都叫她"玉娘"。人人都说她好，说她心善，说这楼里上上下下，都受过她的恩。
我坐到桌边，喝粥。粥是白米粥，熬得烂，配一碟咸菜。我喝了半碗，脑子慢慢清楚了些。我低头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青布衫，布鞋，一张陌生的脸，可又是我自己的脸。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是软的，热的。我是活的。
"小楠，"玉娘在柜台后头叫我，"一会儿集市开了，你去趟布庄，把上个月的账结了。"
"好。"我应着。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我不是小楠。我是晓楠。可另一个声音又说：小楠，你在这儿干了三年了，布庄的账，你一直结得好好的。
两个声音打架。我端着碗，愣愣地坐了一会儿。就在这时，我听见柜台后头，玉娘的算盘声，停了。
我抬起头。玉娘正看着我，目光很温和，很妥帖。她笑道："小楠，想什么呢？粥凉了。"
"没、没什么。"我低头喝粥。喝到一半，我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
一个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玉娘那个方向传来的。它说："……又来了一个。"
我猛地抬头。玉娘还在拨算盘，脸上是那副温和的笑。大堂里人来人往，一切如常。可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凉意。那个声音，是玉娘心里的声音。只有我能听见。我攥紧怀里的玉坠，在心里对自己说：不对。玉娘的心声，不对。可我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我低头，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放下碗的时候，我忽然，又听见了一个声音——这次，是从我自己心里冒出来的：
小楠。小楠。你在这儿，干了三年了。
这句话，是我自己的心声。可它像别人的话，像有人，把这句话，塞进了我脑子里。
我攥着玉坠，坐在桌边，出了一身冷汗。
然后，我听见身后"扑通"一声响——有人摔倒了。
我回头。一个伙计，端着一摞盘子，摔在大堂正中，盘子碎了一地。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玉娘放下算盘，
走过去："怎么了？摔着没有？"
那个伙计抬起头，脸色白得吓人。他张着嘴，忽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我、我不是……我是……外面……"
"外面？"玉娘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什么外面？"
"外面有——有电！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