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太医拿出了看家本领轮番上阵,又是灌药又是针灸的终于把人弄醒,还勉强恢复了几分精神气,好歹能有了能回话的样子,拾掇拾掇,又给抬进了乾清宫。
程星回入殿后再次五体投地。
“皇上,末将确实是被横财模糊了心智,请皇上责罚。”
狡辩无用,干脆实话实说。
他现在是戴罪之身又是重伤之人,或坐或卧都不像样,刘尽干脆派了两个小太监在他身后,他跪在前面,后面两个小太监撑着他助力。
“现在不是横财的问题。”元丰帝看了一眼江鏖,江鏖出列,“刚才本侯书房,西南那边的舆图被人动了。”
“就在你指使你府中婢女在侯府门前闹事的时候。”
侯府自然有人巡逻,书房更是重中之重,但侯府多年来没出过什么问题,兼之江鏖都已经退下来了,又松懈了几分,那会过于热闹,几乎全府大半的人都跑去瞧热闹了,守卫也空了下来,这才被人钻了空子。
江鏖得到消息后就马不停蹄进宫,是为了请罪也是为了弥补,而江瑶镜正在府里调查巡逻的松懈之事。
身为将领,程星回自然是知道舆图的重要性,“这事真的和末将没有关系,是,花浓是被末将指使过去闹事的,可末将只是想要公道,根本就不知晓还有人趁这事浑水摸鱼!”
动了舆图,和叛-国无异,程星回宁愿承认前面耍得那些小动作,也决不能跟这事扯上关系,稍有不慎就是九族陪葬。
还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江鏖。
江鏖被生生气笑,“看护舆图不利,本侯也要受责,你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本侯搭上前程至你于死地?!”
“你是不是把脑子忘在战场没带回来?”
“你胜仗的嘉奖没下来,你问上峰问吏部都可,得不到答案还可以上大理寺申述,你找人在老夫家门前闹是几个意思?”
“老夫手眼通天,兵部吏部礼部都被老夫串上了?!”
“咳!”
岑扶光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江鏖越说越不像样的话,侧身在元丰帝耳边将今天下朝后定川侯府门前的热闹简略重复了一遍。
元丰帝:……
一言难尽地看向程星回,也不怪江鏖说话难听,脑子落战场了这是,
江鏖无论如何也无法在这事上使绊子。
确实很冤。
“你的嘉奖是本王做主扣下的,因有人检举你夸大己功,侵占他人军功,已派人去闽越核实,在消息回来之前,功过都暂停不表。”
“我没有……”
“好了,这件事已有人去查验,不重要。”
岑扶光打断了他的喊冤,只问他:“你如何与那女子相遇相识的?你怎么确定她身上有前朝宝藏的线索的?你又是如何肯定,你一定能让那女子心甘情愿为你所用,助你拿到前朝宝藏呢?”
“最后这一问,算是本王私心。”
岑扶光展颜一笑,眉目分明,鬓发如墨,只唇边的那抹笑意,意味深长中夹杂着浓浓的戏谑,“程将军在闽越的时候,可否想过,这泼天的富贵为何会降临在你的身上?”
“又或者说,你察觉到了异样,但为了利益,你只作不知,便是他日一朝爆发,你也确实不知,便可一身清白毫不心虚的自辩?”
看着程星回瞳孔微缩的模样,唇边笑意愈发明显。
“这么多问题,好好想,好好答。”
“是剥去官服贬为庶人,还是一大家子人地下相聚,就算是脑子在战场没带回来,你也该分得清。”
说完,岑扶光退后两步,依旧站在元丰帝的身后。
刚退回去就遭了襄王的白眼,岑扶光理都不理他,襄王每每被他无视都能把自己气得半死,他不想老二一人出风头,也跟着站了出去,可问话的重点岑扶光都已经说完。
他憋了半晌绞尽脑汁才嚎出一句,“好好交代,若有半点虚言本王就扒了你的皮!”
岑扶光*江鏖紧紧抿唇,艰难忍笑。
元丰帝刚想抚额,这边襄王嚎完满脸期待地看向他,还等着夸奖呢。
元丰帝:……
咬牙低声。
“滚到后面去!”
襄王有些不乐意,但在元丰帝严厉的目光下,还是不情不愿的退了回去,又白了岑扶光一眼。
岑扶光:……
长本事了,行,今晚就把延恩宫的墙皮都扒了。
元丰帝环顾四周,除了程星回都是自己人,他现在一脸凝重,大概都没听到老三的蠢话。
很好,今天又是保住
蠢儿子体面的一天。
一会儿就把他送到刘问仙家里去,继续教,往死里教!
*
程星回终于整理好了脑中的万千思绪,开口道:“最初是末将在战场上和大军不慎脱离,中了剑伤又跌入湍急河流,陷入昏迷,醒来后得知是她救了我。”
“末将还查证过,至少一年内,她确实经常去河水边闲逛散步,并非偶然那一次。”
“也有乡亲证实,确实是她率先发现了末将,并将末将带回家中请医问药,细心将养。”
在这点上,程星回没骗江瑶镜,最初的开始就是美人救英雄。
“因她救末将时免不了肌肤相亲,也被许多乡亲看在眼里,末将便决定纳了她,不过那时战事焦灼,末将只略修养了几天就回了军营,只留下信物,告知她最多三月,一定会再来。”
话说到这,江鏖忍不住冷笑出声,“真是一出足以上话本的好邂逅,但你后面可别说仅仅只因这救命之恩,你就能停妻再娶,踩我定川侯府的脸面!”
“皇上真知灼见,早已看清你深情皮囊下的真实模样,你这个人野心重的很,她若是没利可图,你又怎会愿意如此付出?!”
程星回脸色又扭曲了几分。
但他也知,如今不能装相,只能实话实话。
“是,末将最初只拿她当寻常妾室看待,只想着以后要多护她几分,让她一生安稳,也算还了这救命之恩。”
“可是,可是末将后来发现,她自己说的父母双亡略有薄产,未免宗族侵占家资才不得不移居边城的情况不太对。”
“平日饭食倒是和寻常人家无异,但用膳时规矩极好,且她一人所用碗碟,虽无繁复花样,但都像是内造之物。”
“察觉到异常后,末将就仔细观察。”
“发现她的破绽挺多。”
“不止个人惯用物品,茶水沉香甚至熏衣服的香料都不是寻常香料,末将对这些不太了解,只知道它们是好东西,绝对不是略有财产的普通人家用得上的。”
“后来有一日,终于发现了她家中还有密室。”
“进去后,叠了满墙的大箱,随便打开一个都是金银书画满箱,当时末将就起了据为己有的心思,但仔细查看才发现,它们不是一般的财物,不仅有
龙纹雕刻,甚至还有前朝皇室专用的印章……”
“这只能说明她的身份可能是前朝遗孤。”元丰帝冷眼出声,“你是如何确定有前朝宝藏的?”
程星回:“末将发现后没有擅动,却在几日后不翼而飞,且她出手阔绰,完全不把金银俗物等放在眼里,更有一次醉酒后,她曾放言,空有巨财又如何,到底复不了国……”
岑扶光已经确定,这人是被人做了局,偏他还一副自信模样,只问他,“为何故意装扮得和江侯爷的孙女有几分相似?这主意,是你提的,还是她提的?”
“她。”
程星回老实答了,“她说进门礼对一般妾室来说过于浓重了,未免夫人不喜,还得掰扯一些其他的由头遮掩过去才是。”
“她出的这个主意哪里是遮掩,分明是侮辱我孙女,偏你为了那些钱财,做个聋子瞎子还依了,贱男贱女,我呸!”
江鏖又没忍住,骂了出去。
这次岑星回没有阻止江鏖,等他骂了两句尽兴了,才又接着道:“那你如何确定,她一定会用宝藏助你青云直上?”
闻言,程星回下意识的回答竟然是,“她都是我的人了,为何不助我?”
岑扶光:……
他真的被他的理所当然给蠢到了,若真所有女子都柔顺温婉,哪里还会有河东狮惧内等等词汇的出现?就算不提民间,自己翻史书,太后涉政皇后公主夺权的事还少了?
他凭什么认定只要是他的人就一定为他所用,凭他脑子不好使吗?
“父皇。”岑扶光看向元丰帝,“儿臣不想再听蠢货说蠢话,儿臣去审那女子?”
元丰帝抽了抽嘴角,点头,“去吧。”
岑扶光行礼后衣袍生风直接大步离去。
江鏖也跟着上前,“皇上,臣也想归家,再去家中侦查一遍,同时还想请位太医,治一治臣这眼盲心瞎的毛病。”
元丰帝:……
也颔首应了。
江鏖也虎步离开,余光都不带扫程星回一眼的。
元丰帝又看向襄王,你在这也没什么用,也退了吧?谁知这憨憨反而凑近一步,信誓旦旦道:“父皇放心,不管何时都有儿臣陪着您,儿臣和老二那个薄情寡义的可不一样!”
“出去,你
在这屁用没有。”没有外人,元丰帝也懒得给他留面子,襄王不满,“怎会无用,儿臣还惦记着分钱装点王府呢,不能走。”
这宝藏是真是假都尚不清楚,这姓程的明显是被人下套了,而且就算真有宝藏,也不可能今天查出明天就去挖。
“若真有,朕还会贪你那份?”
“你当然会!”
襄王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
元丰帝吸气再吸气,气沉丹田,指着门口,一声龙吼,“滚!”
襄王圆脸都拉成了马脸,脚步声极重的滚了。
只留程星回一人跪在原地,皇上和襄王的相处过于随意家常,这样的状态是不该在自己这个微末武将面前展示的。
该不会,自己不能活着出宫了罢?
死人当然是不能说皇室是非的。
整个人无法自控的哆嗦颤抖起来,身后两小太监都差点支撑不住他,元丰帝定定看了他好一会才回身坐上龙榻,“继续。”
程星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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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鏖回来的时候江瑶镜已经问过具体松懈失职的是哪些侍卫,将人单独关起来,留着等江鏖回来处理。
她此时又在书房第四次巡查。
还真让她找到了新的不对劲,除了被动的舆图,在书架角落的格子里,发现了新的指尖痕迹,因这格子里放的是江鏖曾经在芙蓉城的随笔,里面记载的都是他自己当日的见闻和心情。
这些随笔下人不敢轻易翻动,江鏖自己也懒得收拾,面上那两册都积了一层薄灰,也是有这一层灰尘在,指痕才算明显。
江瑶镜蹲在这个角落,仔细看那痕迹,应该还没翻开过,或许有人来了,内鬼不敢轻易暴露,只好起身离开。
“你蹲这干什么呢?”
江鏖踏进书房就看她蹲在那,也跟着蹲了过来。
江瑶镜把新的发现指给他看,末了脸色难看到:“不止侍卫巡逻的疏忽,怕是家中还有其他深埋的内鬼。”
这些随笔在江鏖看来不怎么重要,但因是自己亲笔,什么脏话臭话都有,不允下人收拾只是怕他们看到里面的脏话连篇失了体面而已。
但这也不是府中人人都知晓的事,仅限于能进书房的人。
而
能进书房的人,哪怕洒扫的,就算不是心腹也是极信任的。
江鏖的脸色也在瞬间极为难看。
“看来老夫这几年确实良善了许多,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
站起身来,一脸凶骇。
“这家里,也是时候该清理一番了!”
江瑶镜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也是长叹一声,缓了片刻才提起精神问到,“程星回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说起程星回,江鏖的火气就更重。
噼里啪啦把程星回的大概重复了一遍,末了点评,“他肯定察觉到这是套了,谁家小妾要故意装扮得像主母来遮掩?”
“摆明了就是冲你冲咱家来的!”
“他又不是真蠢货这点都看不出来,无非就是为了那些财物装聋作哑罢了,说不定他心里还巴不得咱家出事呢,我若是出事,只能把你托付给他,那些势力利益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收入囊中,他真是太贱了!”
江瑶镜:……
这人,真是一次比一次卑劣。
“无心也好,假装不知也好,他是实打实的动了私心要贪墨巨财的,皇上怎么处置他?”
“不知道。”
江鏖板着一张脸,“实在懒得听他那些虚伪的话,反正皇上肯定会处置他的,一会儿等消息来就是。”
“今儿你也忙了许久,回去歇着吧,我再清查一遍就开始清理门户了。”强作平静的语气也压不住他话尾的暴躁。
她知晓祖父接下来的动作大约会有些血腥,是特地让自己回避的,江瑶镜点头,安慰了他几句,起身回了长庚院。
回去后告诉团圆,家里要有大动作清理叛徒,让长庚院没做亏心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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