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镜面，万佳看见了另一个空间发生的一切。
当另一个“万佳”出现在尤里斯面前的瞬间，一股寒意从万佳脊背直窜而上。
脸、动作、甚至说话时的语气，简直都和她一模一样，甚至于她有一瞬间恍惚，感觉站在那里的人真的是自己。
可尤里斯没有“真理之眼”，再加上红雾对感知的侵蚀，很难像她之前那样迅速辨清幻象。
万佳顾不上细想，抡起手中的短刀，直接用刀柄砸向镜面。
就算在原本的游戏剧情里只能靠数值硬扛过去，但现在，她身在局中，必须做点什么。
万佳发了狠，手臂重重砸下。
预想中的碎裂声却没有出现。
刀柄碰上镜面的瞬间，触感陡然一变。那一层镜面并不坚硬，反而更像绷紧的薄膜，在撞击下向内凹陷，吞掉了她施加上去的力道。震感沿着手腕传回，镜面本身却完好无损。
镜子的另一侧，尤里斯胸前的血已经顺着石台边缘流下，在底部淌成一片刺目的猩红。幻象正低声诱哄，俯下身，朝插在他胸口的黑刃伸手。
绝对不行。
情急之下，万佳不再试图靠蛮力砸开镜面。她咬紧牙，将来自现实世界的水果刀死死抵在凹陷的中心。
刃尖触上去的那一刻，镜面的变化陡然停止。
原本柔韧的表层冻结，先前那种会吞没力量的弹性消失了，接触点迅速发白变脆。万佳没有停手，顺着那一点继续向前压。
咔嚓。
裂纹以刃尖为中心疯狂扩散，整面镜子崩裂，无数闪烁着异光的碎片迸溅而出，在空中化作虚无。
两处空间之间的界限裂开，红雾扑面而来，万佳一步踏了进去。
尤里斯正半跪在石台边，手还握着刺入胸口的黑刃。鲜血不断从他身前淌下，祭池已被灌上大半。
听见动静的瞬间，他抬头，眼底燃起一抹亮色。
下一秒，数道黑色的尖刺自地面窜出，贯穿假“万佳”的身体。黑影迅速溃散，尤里斯却没有再看它一眼。
他只是死死盯着万佳，道：“你来了。”
胸口的黑刃还留在原处，鲜血顺着刀柄不断滴落。因为方才一击又调动了魔力，他的脸色已经发白，呼吸一阵快一阵慢，肩背绷紧，身体却仍强撑着没有倒下。
“你傻吗？我可能会让你捅自己？”
万佳快步上前，声音发紧。
她伸手就要去碰他胸前的伤口，却见尤里斯，摇了摇头。
“因为通关确实是你的愿望，对吗？”
他仰起头，看着万佳，眼神里的偏执让人心惊。
“我不会拒绝你的愿望，如果是为了让你得到想要的结果，这具身体毁掉多少次都没有关系。”
万佳的眉头一下皱紧。
尤里斯拉过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到自己颈侧，让她感受还在跳动的脉搏。皮肤滚烫，脸上却沾着冷汗和血，血迹顺着下颌流进她的指缝里，他像是在安抚她，声音压得很低。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轻易死的。”
他习惯厮杀，比任何人都清楚怎样杀人，也清楚怎样避开真正致命的位置。因此在把黑刃刺入胸膛时，他并没有刺入过深，也偏斜了刀锋，避开了最致命的位置。
然而，自毁带来的代价依然惨烈。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因而尤里斯的呼吸变得极浅，胸口微微起伏着，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混进血污中。
可即便是痛到身体颤抖，他依然贪婪地捕捉万佳落在身上的每一丝目光。
“你被骗了，原本的剧情里根本没有这种献祭。”
万佳咬牙道。
“还有，以后任何人让你做这种事，你也不要去做，即使真的是我。”
她示意尤里斯先止住伤口处的血，立刻转身跑向大厅后方。
“我知道碎片会在哪里，很快我们就出去。”
按照游戏剧情，既然遇到了最深处的幻象，终点就该近在眼前。只要找到世界碎片，镜庭迷宫就该结束。
随着假“万佳”消散，大厅尽头缓缓浮现出一面黑色镜面。
万佳快步冲过去，连它完全成型都来不及等，直接将手伸了进去。
镜面冰凉，手探入后径伸进了另一处虚无的空间。万佳皱紧眉，继续往前探，里面却空荡得惊人，触不到边界，也摸不到任何轮廓。
她不死心，又往里探得更深，直到整条手臂都伸进了镜中，肩膀几乎要贴上镜面。
依旧什么都没有。
万佳的心口猛地一沉。
怎么会没有？
万佳怔了一下，可尤里斯还在后面等着，她没有时间慢慢寻找。
手又一次探进去，这次她连上半身都压向镜面，几乎把整条手臂连同肩膀一起送入其中。镜子中的寒意从皮肤沁入，她却顾不上，只拼命往更深处摸。
没有，还是没有。
“怎么了？”
身后传来声音。
尤里斯已经走了过来。胸前那柄由魔力凝成的黑刃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黑的雾气，死死压在伤口表面。
流血止住了，可尽管如此，过多的失血也让尤里斯的脸色苍白，表面的衣物渗出暗红色。
“别露出这种表情。”
他看着万佳抬起手，可视线落到自己指尖上的血时，手停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祭池满了，你想要的碎片拿到了吗？”
“没有找到。很奇怪，这和游戏文案完全不一样。”万佳牙关咬紧，眼中满是焦躁。
按游戏剧情，应该在看破幻象后就能直接在出口摸到世界碎片。但现在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连最重要的通关条件都发生了改变。
尤里斯停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看着那面空空如也的黑镜，又转头看向那座盛满了他鲜血的祭池。
“拿到碎片是这里的通关条件，怎么可能没有呢？”万佳的声音中满是焦急。
“这里的迷宫在审视每一个进来的人。它能看破每一个人的渴望。”
尤里斯垂下眼帘，看着万佳说道。四周的红雾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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