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清越将南过溪的手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之前的灵力没有接触到任何幻术，那道狰狞的伤口确确实实存在，只是不知何时忽然消失了。
这幻境四处透露着古怪，且有妖族插手，如今应尽快离开才是。
两人没再耽搁，快步朝木碑走去。
灰烟卷挟着尘埃，在微风的吹动下朝两人直直扑来，却又被灵力罩格挡在外。
此处像是一座坟山，一块块简陋腐烂的木碑后，鼓着大大小小的坟包，在灰蒙蒙的雾气下更显鬼气森然。
北清越朝南过溪看了一眼，他神情无异，也没有寒毒发作的症状，此处没有任何妖鬼。
她走上前，一一看过每一块木碑。
木板上爬满了墨绿的菌斑，有的角落里甚至长出了几朵白色蘑菇，掩盖掉了原本刻在上面的字。
北清越隔着一小段距离，运转灵力扫清这些遮盖的东西，使刻字重新显露出来。
“此地所见……”刻字的字迹端正，但似乎已有许多年岁，如今即便没了遮挡，也依旧模糊不清，北清越眯着眼一一辨认着，“此地所见，皆为过往；此地所感，皆是吾心；此地所显，皆吾私欲；此地欲离，皆斩执念。”
北清越站起身，眼睛却仍然盯着这几行字。
“此地所见，皆为过往”，显然是说他们能看见自己的回忆。
“此地所感，皆是吾心”，他们如今部分感官与蒯凌的情况相同，难道这个“吾”是指蒯凌？这是蒯凌的幻境？
但她明明两百年前就已经死了。
蒯凌是剑墟宗的宗主，按宗门律法，各宗门宗主、长老、少主，以及宗门大比排名前十之人，其魂魄皆需拓印一份归于无黎岛，以防死后不愿轮回，为鬼族所驱使，蒯凌身为天下第一宗的宗主，更是不会例外。
故而在她离世的那一刻，其保存拓印魂魄的灵灯立刻便被人销毁，其本身的魂魄也彻底消散，无法再进入鬼族或是轮回，世上已经连她的一丝灵力都不存在了。
无黎岛看守严密，各个宗门无论势力如何，皆会委派弟子前去驻守，每月即一轮换，既是防止有心之人毁去活人灵灯，也是互相监督不能徇私枉法，交个假的灵灯上去。
何况北境离南陲甚远，此处不归剑墟宗管辖，蒯凌也极少途径此地，这里怎么会有她的痕迹……
而且“此地所显，皆吾私欲”是何意？
所显即所听所见，毒雾中呈现了每一个人的回忆幻境，但若“吾”真是蒯凌，这两句话便是矛盾的，毕竟蒯凌除了北清越，其他人一个都不认识，他们的幻境中即便以北清越为中心，又能显露出蒯凌的什么私欲？
北清越盯着这句话反复默念，想要寻到些蛛丝马迹，但那些字句却越来越模糊，连带着整个视觉所见都模糊起来。
“南过溪。”北清越叫了他一声，“你有没有觉得……”
她刚想问南过溪是不是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便又重新清晰起来，仿佛方才的迷蒙扭曲都是她的幻觉。
“嗯？”南过溪方才似乎在走神，见北清越忽然没了话音，有些疑惑，“怎么了师尊？”
北清越摇了摇头：“无事，可能是太累了。”
模糊的视野十分明显，若是南过溪也看见了，即便在走神也能发现，他如今毫无察觉，便是这阵异象只出现在她眼中。
既然与南过溪无关，边没必要说与他听，平添烦扰了。
眼见南过溪又肉眼可见地担心起来，她又话锋一转，问道：“刚刚在想什么？”
南过溪没多想，答道：“我看这些字迹觉得眼熟，如今才想起与渡厄宗弟子临摹字帖上的字很像。”
“渡厄宗的字帖？”北清越又重新看了一遍早已熟记于心的几行字。
她倒是从没见过蒯凌用笔，但听北熙华说过他有练字写信的习惯。
但既然渡厄宗的字帖上是这种字，那想必这幻境的主人不会是蒯凌了。
毕竟两人当初闹成那副样子，如今蒯秋会让自己门下的弟子临摹蒯凌的字？真是荒唐。
但若不是蒯凌，又会是谁？
不过她正想着，突然眼珠一转，朝南过溪问道：“你竟然练过字？”
木碑上的字十分端庄，若是好好练过必然写不出如此丑字。
南过溪眨了眨眼睛，有些莫名：“我见过那些字帖，不过确实没来得及练，那时候蒯宗主什么都不许我学，谢师姐偷偷来教过我，但我刚学完如何握笔就被发现了，此后也再寻不到机会好好练字。”
他一边回忆一边说着，忽然间恍然大悟，憋红了脸，不可置信地大声控诉道：“师尊是在嫌我字丑吗？”
“没有没有。”北清越连忙否认。
“就是有！”南过溪半点不信，但也没真觉得羞愧难当，反而装起了可怜，“我小时候连字都不能写，书也不能读，剑更是不能练，很可怜的，师尊怎么能嘲笑我？”
“我没有。”北清越将自己都说笑了，“只是觉得你的字……嗯，挺别具一格的。”
这话一出南过溪更不乐意了，若不是还在暗藏危机的幻境之中，他恨不得就地撒泼打滚，要北清越好好哄他。
北清越有些好笑，但还是认真道：“等出去了，我教你写字吧。”
她本来也打算寻个时间教他写写字，也不用写得多好，能看得懂就行了。
“真的？”南过溪安静下来，忽然有些踌躇，“但我都写惯了，还能改回来吗？”
“为何不能？”北清越笑道，“我十五岁之前写的字更像鬼画符，拜师之后才正经学了几天，不也改回来了？”
南过溪心底那点不安彻底消失：“那我能临师尊的字吗？”
“我的吗？”北清越笑道，“我的字怕是不太好临。”
北清越虽说正经学过，但其实也没认真几日，此后写字皆是随心所欲，好在她的字虽与大部分人写得都不同，但确实写得漂亮，于是师兄师姐们便也没为难她，由她去了。
“我若是学得慢，师尊会一直教我吗？”南过溪又问。
北清越教人还从没半路放弃过：“只要你想学，我当然会一直教到你写好。”
南过溪闻言笑意更深，但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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