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宫殿明明看着离得不远，但两人走了许久，也才靠近了几步距离而已。
但幻境之中，越是古怪便越与出口相关，北清越并不打算避让，但越是靠近，灵力就越是受限，她此刻也顾不得偷闲，全神贯注注意着周围。
周围仍然有数不清的妖兽躲在暗处，正对他们虎视眈眈，北清越握紧了断生剑，一刻不停地运转着灵力，以防他们扑上来时失手。
好在灵力虽像再被什么压制着，但并不严重，也不与在东溟海底时一样，被鲛人王吸食了灵力，只要找出受限的来源，灵力便能尽数恢复。
北清越趁着往宫殿去的空档，继续传音给夏千易。
从幻境场景转换后，她便一直尝试着接上传音，却联系不上任何人，只能依靠他们手腕上的红绳，确认所有人暂时安全。
传音的虚光渐渐消散，北清越原以为这次传音也是无用，却突然听见一丝微弱的声音。
“师尊？”夏千易的声音传来，但像是离得极远，听着并不真切，但北清越还是放下心来。
她应了一声，问道：“你没事吧？其他人在你旁边吗？”
“我们都没事，先前被分开了，破除新的幻象后就又聚在一起了，不过空青不见了。”夏千易道。
“不见了？”北清越与空青结过主仆契，契约印记仍在，但她也不能确定空青的具体位置，“它也没事，应当只是在幻境迷失了。”
毕竟空青与他们都不一样，是实打实的妖族，而人族有些历练使用的幻境是禁止妖族进入的，虽然空青有与北清越的契约在身，但幻境不是人，只按规则行事。
先前空青能进入此地，是因为那时还是蒯凌残留灵力幻化的幻境，覆盖在了原本的幻境之上，并没有这些所谓的规则。
如今蒯凌消失，真正的幻境便显露出来，空青被驱逐出去也属正常。
“没事就好。”夏千易松了口气，“不过师……尊你们……在哪？”
传音越来越不稳定，夏千易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切断。
“在极北。”北清越道。
“极北？”夏千易道，“我们都……在北竹林……”
传音就此结束，夏千易微弱的声音再也不能听见。
北清越再次尝试无果，放弃了传音。
幻境似乎被切割成了不同的空间，也许夏千易他们就站在边上，只是他们互相看不见。
但夏千易说的新的幻象是什么？他们见到的都是些妖兽，是说这些吗？但她和南过溪并没有分开，杀掉妖兽后也没有与其他人汇合。
“师尊，小心脚下。”
北清越闻言低头一看，一团小虫子正密密麻麻地挤过她身前，在焦黑的泥土上转着圈往前走。
北清越看得恶心，赶忙往旁边跨了一步，远离了那些黑虫。
南过溪跟着她过来，高大的身躯隔绝了她的视线，她再往那边看时已不见黑虫的身影，只能看见南过溪朝她笑的脸。
北清越看着他，忽然想起蒯凌说本体幻象出现的时间点，是他们的人生因北清越而发生巨变的那一刻，那南过溪十三岁见她那天是发生了什么？在她印象中那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北清越看着他出神，还没问出口，他便猜到了似的，眨了眨眼睛问道：“师尊是想问我的幻境里发生了什么吗？”
“嗯？”北清越回过神，有些被猜中心思的讶异，失笑道，“能说那？”
回忆都是自己的，旁人无权过问太多，她本就没有看见，就这么略过才是应该的。
但南过溪像是并不在意，看出她想知道便说了：“其实也没什么。”
他歪过头回忆着：“那日我受人之托，出去找药，碰巧遇见师尊和毒影谷的人。那时候渡厄宗的人已经发现我不在宗门，到处来找我了，我只好在一处角落里躲着，刚好听见师尊与别人在说什么。”
北清越边走边听，慢慢回忆起那天的事。
五年前南陲有几个凡人自发创立了一个宗门，原本不关剑墟宗的事，但那些人竟然狂妄到要将宗门设立在极北边缘，还放言要将所有宗门都踩在脚底下。
但北清越一开始也没当回事，此事又发生在南陲，她想管也管不着，只当这些凡人脑子坏了。
但南陲不仅有渡厄宗，还有毒影谷，她还是某日听卫湖抱怨，才知那些凡人不知得了什么法宝，已经毒杀了许多宗门弟子，其中渡厄宗尤其惨重，而他们一致认为，是以毒术著称的毒影谷见渡厄宗逐渐壮大越来越眼红，指使那些凡人对他们下手，以独占南陲。
谦逊了一辈子，被人指着鼻子骂最不像毒影谷当家的卫湖有苦难言，只好找她和柏菁两个好友帮忙。
但柏菁因宗内的事抽不开身，三人中最闲的北清越理所当然地被叫来了南陲。
那些人藏身在渡厄宗地界，卫湖原本还顾及宗门礼法，给渡厄宗拟了无数拜贴，但还没来得及送出，北清越就已经揪着他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渡厄宗脚下。
北清越雷厉风行地抓出了那几个凡人，毁了他们建起来的破烂宗门，逼他们……请他们一家一户地说明此事与毒影谷无关，并送了匆忙赶来的渡厄宗长老一个白眼。
“那时候师尊好像已经办完事要走了。”南过溪接着道，“我听见师尊和卫谷主在说那几个创立宗门的凡人。”
南过溪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笑：“师尊那时说，‘几个没脑子的凡人，守着个破烂宗门，不知道非要当那个破烂宗主干什么’。”
北清越也笑了，她原本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事情，千里迢迢从北境过来，结果就这么点破事。
她垂着眼继续听南过溪讲下去，但却没了话音。
北清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没有任何要再说下去的意思，问道：“……没了？”
“嗯？”南过溪转过头，也奇怪道，“没了啊……”
北清越面无表情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说人生发生巨变吗？变在哪？
“哦，我好像没跟师尊说过。”南过溪这才恍然大悟一般，笑着解释道，“师尊听说过我那个什么天命之子的事吗？”
北清越闻言一顿，神色复杂地偏过了眼：“听说过。”
何止听说过，这件事可是和她有十万分的关系，但北清越并不打算将缘由公之于众，沉默着没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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