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一族在万念俱灰中生活了上万年，王宫乃是用岩石搭建而成，整体偏灰黑色，最外围的围墙更有四米之高，城门站着数名身穿铠甲的狐人来回巡检。
夜最黑之时，白栖音找到九魅口中所说的地点，等到两名巡逻兵交错走远。她借着墙角一处不起眼的凹槽，无声无息地翻了上去。
万念俱灰不能使用法力御剑飞行，纪戎珺个头太小，试了两次总差一点爬上去，最后索性放弃。他站在墙角，转着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
不知为何，比起他原先桀骜不驯的样子，白栖音对他卖萌样子实在没有抵抗力，她垂眸叹了口气，将无妄递了下去。
“我拉你上来。”
纪戎珺眨了眨长睫，向后退了几步，紧接着奋力向前冲跑，他目光锁定无妄，接连两脚蹬在石壁上向上腾跃。
待到第三脚，身形骤然下坠。他急忙伸出手，一把攥住垂下的剑鞘。
他的体重很轻，白栖音缓缓发力，将他拉上墙头。
“总算上来了。”纪戎珺呼了一口气，抖了抖屁股后面的小狐狸，低声问，“是这吗？”
九魅掀开衣角，露出一只狐狸眼，看清周遭环境后，道：“是这，只要从这跳下去，从最旁边的狐狸洞就能混入王宫，这是我姐姐的秘密基地。”
白栖音顺着它的视线望去，还真看见了一个不起眼的狐狸洞。她一跃而下，后背的九条尾巴随风飘荡栩栩如生。
她一心打量下方的洞口，浑然不觉后面少了什么。
纪戎珺垂眼望下地面，额间猛然传来一阵眩晕，使他迟迟不敢纵身跃下。
“白姐姐。”纪戎珺闭紧双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救我。”
白栖音闻声抬头，看见他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双手死死扣住石墙边缘。
果然还是小孩，她张开双臂，声音很轻：“你下来，我接住你。”
见他依旧不为所动，她又温声开口，道：“别怕。”
纪戎珺咬了咬下嘴唇，反复深吸两下，怯然抬眸。
视线刚往下落，刚好看见白栖音双臂稳稳张开，一面鼓励他，一面做好了接住他的准备。
“我会接住你的。”她的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
身后的小狐狸也鼓励他：“你可，以的。”
纪戎珺这才稍稍安定心神，可是他还是很怕。在这上面挂着早晚会发现，思来想去，他心一横，紧紧阖上双眼，跳了下去。
风声擦过耳畔，他下意识绷紧全身，不敢睁开双眼。下一秒，失重感骤然消散，他撞进一个好闻的怀抱，整个人被稳稳托住。
耳边是一阵轻笑：“小孩，原来你恐高啊！”
纪戎珺的耳根倏然泛红，他刻意避开她的眼神，慌乱起身。佯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像是吃醉了酒，磕磕绊绊走到九魅说的狐狸洞面前，低下身子先爬了进去。
白栖音紧随其后，过于熟练的样子让她心头不由地一怔。来不及多想，她随意拍了拍膝面上的灰尘。
大概是这里万念俱灰的原因，就算点了烛火，偌大的王宫像被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始终算不上敞亮，这也给她们带来了极大的方便。
白栖音脚步轻缓，在纪戎珺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尾随两名侍女。趁二人不备，双手一抬，两名侍女当即软软垂倒在地。
她径直上前，当着纪戎珺的面，动手扒开侍女外层衣衫。
纪戎珺见状慌忙背过身，耳根子又不争气泛起了红晕，低头呢喃道：“不知羞耻。”
白栖音并未理会他。脱下侍女外层的狐族宫装，利落套在自己身上，随即拿起另一套，递给他：“你的个头有点矮，男衫怕是不适合你，你先换上女衫。”
纪戎珺再不愿意，当前这种情况也只能硬着头皮换上。
狐族宫装的衣衫后侧有条暗缝，九魅的狐尾顺着暗缝垂出，身体隐在宽大的裙摆当中，外面瞧不出半点异样。
第一次穿女人的衣衫，纪戎珺面上浮起一层羞赧的绯红，他的睫毛密长，一双桃花眼微微敛起，眉眼生出几分微怯的柔情。
他这般模样，让白栖音忍不住惊叹：“你这张脸，不做女娃子，真可惜。”
本来就很羞耻，她还当着面故意打趣，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抬眼恨恨地瞪着她。
白栖音看他这副炸毛又窘迫的模样，故意调侃道：“不张嘴说话，这模样更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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