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那抱阮的是谁?黑着脸像谁欠了他八百吊钱似的!”
“抱的是阮?我以为是块门板!”
议论声传入几人耳中,沈家兄妹不约而同黑了脸。
沈星河用力吹出一声刺耳的笛声,众人吓得都闭了嘴。
沈星河黑脸道:“嚷嚷什么?打扰我们比赛,我们输了,你们的银子还要不要?”
众人顿时笑不出来了。
一比十……
他们当中很多人押了沈家赢。
台下终于安静了。
沈盈袖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阳关三叠》。
悠扬的琴音,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那琴音清越,缠绵,带着几分离愁别绪,在集贤园中缓缓回荡。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轻轻点头。
“这沈瑶伽琴技倒是不错,与当年的沈盈袖不相上下。”
“没有十年功夫练不出来,这沈瑶伽什么来头,以前从没听说过啊!”
沈盈袖听不见那些议论。
她只是专注地弹着。
她要赢!一定要赢!
随着沈盈袖的超常发挥,沈知南和岳安松了一口气,也开始陆续加入配乐。
三人完美配合,听得席上评委连连点头。
沈盈袖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突然。
“吱!”
一声尖锐刺耳的笛声拔地而起。
像有人用指甲划过瓷盘,又像夜猫子在坟头叫春。
台下众人齐齐一颤。
沈知南手一抖,琵琶弦发出一阵乱七八糟的“叮叮咚咚”,像珠子洒了一地,捡都捡不回来。
沈盈袖猛地吸了一口气,指下一顿,险些断弦。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竭力稳住指尖的节奏。
好在沈星河那一声虽然刺耳,但好歹还在调上。
他吹了几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用力了,讪讪地收敛了些,勉强跟上了节奏。
沈盈袖刚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嗡——”
一把阮毫无预兆地插入进来。
那声音低沉、浑浊、完全不着调,像一头老牛踩进了泥潭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侍卫抱着阮,一脸无辜地拨弄着琴弦,也不知道自己弹的是什么,反正手指动就对了。
沈知南的琵琶再次乱了。
岳安的箫也歪了。
沈星河更是慌了神,笛声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上蹿下跳。
几个配乐越奏越快,越奏越乱,像脱缰的野马,谁也拉不住。
沈盈袖拼命想稳住节奏,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跟着那混乱的鼓点越弹越快。
《望海潮》本该是缠绵悱恻、依依惜别的离愁。
此刻——
激昂、热烈、杀气腾腾。
台下,众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这是《望海潮》还是《十面埋伏》?”
“我听着像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那抱阮的是谁?他是不是在弹棉花?”
“还有那吹笛子的,他吹的是笛子还是杀猪号?”
秦朗笑得声如震雷,整个人趴在栏杆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哗哗往下流。
“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哈哈哈哈!”
秦原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与自家弟弟拉开距离。
终于。
一曲终了。
沈盈袖的指尖狠狠按在琴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声。
她抬起头,脸色黑得像锅底。
台下笑声如潮。
那抱阮的侍卫抱着阮,像抱着一块门板,拨弄琴弦时一脸无辜,全然不知自己弹的是什么。
***
桃林下,殷京墨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他趴在石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眼泪糊了一脸。
“哈哈哈哈哈!十面埋伏!十面望海埋伏!本皇子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殷宏也笑得直拍大腿,前仰后合。
“那阮!那阮到底是谁找来的?这是来斗琴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安王殷自在捂着肚子,笑得直抽气。
楚慕聿依旧端坐于棋盘之前,面容沉静,周身气度清贵如雪。
然而,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笑意淡得像春日枝头将融未融的薄雪,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他拈着一枚棋子,目光落在台上那支兵荒马乱的队伍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
仿佛一个局外人,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而他身侧的随山就没有这份定力了。
他拼命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死死咬着嘴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可那“噗噗”的气声,还是从牙缝里漏了出来,像一只憋坏了的气球。
楚慕聿没有看他,只是轻轻落下一枚棋子。
“想笑便笑。”他淡淡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
随山如蒙大赦。
“噗——哈哈哈哈!”
他终于没忍住,弯下腰,捂着肚子,笑得浑身发抖。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敢笑得太大声,只是肩膀一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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