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嘴角动了动,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面部肌肉有些僵硬,最终只化为一个无奈又恍然的轻叹。
“怪不得你从不提家人,也怪不得从不让家中长辈来提亲。”
这让他如何提呢?
生母早逝,身世成谜,背负着南诏**的阴影。
生父是当今天子,却从未公开承认过他这个儿子,甚至可能视他为一段不光彩过往的见证,一个潜在的威胁。
大齐与南诏之间,隔着灭国的血仇。
朝廷对南诏旧族,一向是警惕而压制的。
他那身份低微的养父母,又如何有资格去向谁提这门亲事?
楚慕聿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仿佛想从她身上汲取一些暖意。
他的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侧脸在烛光映照下,显出几分罕见的萧瑟与孤寂。
“三十年前,南诏灭国那一战……”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像在揭开一幅尘封已久、血迹斑驳的画卷,“是容侯爷,也就是容卿时的父亲,奉旨领兵最终攻破了南诏祭祀的神宫。”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底是一片深沉的痛色。
“我的外祖父,南诏末代国主,眼见大势已去,抵抗无望,不愿宗庙受辱,便命人纵火焚宫。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据说映红了半片天空。”
沈枝意屏住呼吸,仿佛能感受到那场遥远大火的炽热与绝望。
“只有我娘在外祖父事前的精心安排下,带着几名忠仆,从一条鲜为人知的密道逃出生天。”
楚慕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怀着国破家亡的深仇,从边境潜入大齐,一路辗转来到京城。”
“为了隐匿身份,也为了寻找接近权力核心的机会,她伪装身份,藏身于烟花柳巷之中。”
沈枝意心念电转,一个词脱口而出:“书寓?”
“正是书寓。”楚慕聿颔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那是我娘曾经短暂栖身过的地方。后来也成了她留给我的,为数不多的产业之一。”
沈枝意立刻想到了下一个问题:“那你后来为何会去了山西?又与养父母生活在一起?”
楚慕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选择从何处继续讲述这绵长而悲伤的故事。
“因为陛下……当时,他还只是一位普通的皇子,在兄弟中并不出众,甚至被排挤在权力中心之外,心中郁结,便时常出入风月场所,排遣烦闷。”
他的语调平稳,却像钝刀刮过石板,带着一种冰冷的叙述感。
“我娘容貌才情皆是绝艳,陛下对她,不出意外地,一见倾心,深陷其中。”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其实,我娘潜伏京城最初的目的,是想方设法进入皇城献艺,若能得先帝青眼,便有近身行刺的机会,那是她报仇计划里,最直接、也最惨烈的一步。”
沈枝意心中凛然,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但先帝深居简出,她苦等两年,始终没有机会。反倒是遇上了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她喃喃接道。
“没错。”楚慕聿点头,“陛下,成了她那时所能接触到的、最接近皇宫权力核心的人。与他周旋,哪怕是虚与委蛇,也是当时最快、或许也是唯一能靠近目标的路径。”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对母亲此举是褒是贬,只有深深的疲惫。
“我娘与陛下周旋,假意奉承,曲意逢迎。而陛下……却是真的对她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楚慕聿阖了阖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只是,即便得到了陛下的宠爱,她依然无法踏入宫门半步。”
“她的来历,她的身份,注定了她见不得光。”
“而当时的陛下也只是一个不受先帝重视、手中无权无势的普通皇子,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将她那样身份的女子带入宫廷。”
他的叙述在这里,染上了一丝命运弄人的苍凉。
“可是一年后。我娘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楚慕聿的声音几不可察地低了下去,沈枝意却能感觉到,他揽着自己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了。
“那个孩子,就是我。”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沈枝意以为他不会再继续说下去。
“她恨。”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沙哑,“恨自己竟然怀上了仇人之子的血脉。她想过不要这个孩子……可她不能。”
“她还需要这个孩子,作为与陛下之间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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