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斗琴,在众人的翘首期盼中拉开帷幕。
集贤园正中央,早已搭起一座雅致的琴台。
台上设一几一炉,炉中焚着清雅的百合香,青烟袅袅,缭绕不散。
台下左右两侧,各摆数张矮几,上面放着各式乐器。
古琴、琵琶、箫、笛、筝,一应俱全。
沈盈袖立在廊下,望着台上那架古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第一轮的溃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此刻的心跳还有些紊乱。
然而,当她看清台上只设了一张琴几时,那颗悬着的心,又缓缓落回了原处。
独奏。
她悄悄松了口气。
本轮斗琴,每队只出一人。
轮不到沈知南,轮不到沈星河。
那两个草包,只需坐在台下当摆设就好。
而她……
沈盈袖微微抬起下巴,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对自己的琴技,从来都有足够的信心。
方楚音当年为了培养她,请的是京城最好的琴师。
那些年,她在琴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十指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皮,换来的是一曲《广陵散》能让满座宾客屏息凝神。
这是她为数不多,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本事。
不是从沈枝意那里偷来的,不是靠算计得来的,是她自己一滴一滴汗水换来的。
只要这一轮赢了……
她垂下眼帘,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亮光。
那最后的胜者,未必就不是沈家。
第一轮的失利算什么?
灯谜输了又如何?
只要斗琴能赢,只要后面那场神秘赛事能按计划拿下。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那道藕荷色的身影上。
沈枝意正与秦朗低声说着什么,侧脸沉静,看不出喜怒。
沈盈袖轻轻笑了一声。
笑吧。
待会儿上了台,看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司会登台,朗声道:
“第二轮,斗琴。”
“规则如下——每队出一人为主琴,其余队员以各类乐器合奏助兴。最后评委只就主琴者之技艺打分,此,特为团体协作而制定规则。”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沈盈袖原本从容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团体赛?
她猛地抬头看向台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世明明是独奏!一人一琴,各凭本事!
怎么又改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朝桃林深处望去。
那道玄色身影依旧端坐于棋盘之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盈袖死死攥紧了帕子。
又是他。
又是楚慕聿!
虽然依旧是只看斗琴,但队友的合奏是否和谐,势必影响主琴者之发挥。
她的队伍里,都是草包!
沈知南倒是还好。
他在明德书院混迹多时,琴棋书画耳濡目染,虽谈不上精通,但勉强能奏出个调子来。
可沈星河……
她看向自家三哥。
沈星河正挠着头,一脸茫然地望着台上那些乐器,眼神里写满了“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
他读的是武院,**的是弓马刀剑,读的是兵书战策,哪里碰过这些风雅之物?
沈盈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
秦家那边,秦朗不也是武院出来的莽夫吗?
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强。
她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更棘手的问题来了。
“我不干了!”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盈袖转头看去,只见那两名“迷弟”中的一个,正满脸涨红地瞪着沈知南。
“方才第一轮,你说包赢,结果呢?”
他声音越来越大,引来周围不少人侧目。
“你自己答错了题,害得全队丢脸!现在第二轮又是团体赛,还要我们给你伴奏?凭什么!”
沈知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另一个迷弟连忙打圆场:“哎呀,你别这样,师兄也是被那古怪的题目坑了,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声冷笑,“那他解释的那一通‘鼎论’是怎么回事?那也能叫解释?”
他越说越气,一把扯下腰间代表队员的玉牌,狠狠摔在地上。
“我退出!丢不起这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挤进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盈袖只觉得眼前一黑。
***
她必须找人补上。
她咬了咬牙,转身朝那群昔日与她交好的贵女们走去。
“诸位姐姐……”
她努力挤出笑脸,声音柔婉。
“小妹这边缺了一位队友,不知哪位姐姐肯赏脸,帮衬一二?”
贵女们面面相觑。
片刻后,为首的李四娘轻轻笑了一声。
“这位……沈瑶伽姑娘?”
她把“沈瑶伽”三个字咬得极重。
“咱们与姑娘素不相识,今日是头一回见面,怎好贸然登台?”
另一个贵女掩唇轻笑:“是啊,姑娘若是沈盈袖,咱们好歹还有几分旧日情分。可姑娘不是说了么,你是沈瑶伽,是沈家的远房堂亲。”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
“既然是远房堂亲,那便与咱们没什么相干啦。”
沈盈袖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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