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片狼藉,如果不是李甲全程清醒,他都觉得有狗妖趁他不注意上了他的身来乱咬搞破坏。
他屏息看向王怜青,怕她大发雷霆,直接把他赶走。到时候他就…他就……他能怎么样呢?想来想去,李甲决定卖个惨。
说干就干,他马上露出可怜的神色,美人垂泪,他指望着王怜青看到他的可怜样能放过他。
王怜青无视了他的眼泪,喊他过去:“我们只有一个锅了。唉,花奶奶前年走了……总之,这次我教你怎么看火,你一定得认真学,知道吗?”
李甲被她按在火堆边,和柴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机智地问:“如果我学不会怎么办?”
他好想王怜青说那就算了免得你又祸害我的锅啊。他不想和柴火打交道了。王怜青却说:“你能学会的,这东西很难吗?”
她蹲下身,耐心教李甲该怎么拨动木柴,怎样让火烧旺,又怎么控制火变小。李甲看了一会儿,也看出了门道来,她便让开身叫他来负责火堆。
李甲试探着拨弄木柴。
火被他操控着,用一种原始的方式。
这回好歹没把锅子烧坏了。
今天煮的是粥,伴着苋菜碎,鲜爽清淡,正适合夏天吃。碗仍然是王怜青的,李甲留着锅喝粥,两人默契地不说话咕噜噜喝粥,喝完了王怜青指挥着李甲去把碗和锅子洗了。
李甲洗得衣袖全都湿了,但这次碗没摔,锅也好好的。
王怜青说他聪明,一学就会,是块能雕的石头。
李甲原本因为衣袖湿了而不大高兴——顺便一提他现在还是穿着之前那一身,胸前虽破了个洞,但好歹夏天也不怕冷——听着她没文化的夸奖,嘴角又忍不住翘了翘。
“这算什么,不过是洗碗而已……”他用谦逊的口吻说,但其实心里很希望王怜青再夸他两句。结果下一秒就听到晴天霹雳劈到他头上。
王怜青道:“你洗的碗已经比我洗的还好了,那往后的碗就都交给你洗了。”
嗯?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李甲想要摇头,说他不想再洗碗了。
王怜青默默看着他:“你会洗得和这次一样干净的,对、吧?”
李甲:“……”
王怜青:“对、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甲忍气吞声,唯唯诺诺:“我会的。”
他真不想洗碗,觉得这事儿很是陌生,又很讨厌,脑子一转又琢磨起有没有办法逃避任务。要不还是打碎碗吧,碎了就不用洗了,他是那么想的。
王怜青一句话封了他的念想:“洗干净,洗清楚,洗明白。我的锅和碗要是出了问题,嗯……你就拿手吃饭吧。”
王怜青冲他和蔼一笑:“我相信你用手吃饭也会很厉害,你觉得呢?”
李甲:“……”
李甲这回是真热泪盈眶了,可惜这两天他滴的眼泪有点多,又很假,王怜青认定了他是眼睛有毛病,不在意地走了。
·
第四天,李甲正式走出了王怜青的家。
尘土飞扬的村道,不管是人还是物,都好像被蒙上一层土黄色。村子里立着的屋子不算少,但有人气的却只有寥寥七八户,其他的据王怜青所说,不是全家饿死了就是搬走了,因此屋瓦破败,断壁残垣,里面杂草丛生,稍有些用的家具都被搬走了。
如今村里只剩下王怜青一个年轻人,并着其他十几个老人生活。
王怜青的家在村子的一头,田地在另一头。李甲跟着王怜青穿过村道,一路上遇到几个农人,面容苍老,衣衫破旧,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接着问王怜青。
“阿青呀,这小伙子怎么还在哇?”
“阿青啊,你也是时候该结婚了哇。”
“这小伙子长得倒是俊哩……他也不走,难不成瞧上了你?阿青啊,不用只想着我们几个糟老头子老婆子……”
李甲作为新面孔,毫无疑问成为了话题的中心,老人们无一不在撮合着他们。李甲暗中吃惊,去看王怜青,怕她把自己强绑了成亲。这山窝窝里的,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少爷怎么逃得出去啊!——没错,李甲认为自己是不慎落难的富家子弟,不然怎么解释他有一张好脸皮,穿着好衣服,还什么活都不会干?
王怜青却完全没当一回事,盖因村子里的老人们无一不念着她的终身大事,见着个适龄的男子就要念叨。上回的小少爷是这样,上上回的行商也是这样,村野之人可不管你什么名誉不名誉的,找着人搭伙过日子才是大事哩!王怜青一一应过去:
“他伤得太重了,把过去的事忘了,什么都说不出,我总不能把他赶走,正好也要夏收了,也有个人手来帮忙。”
“现在抽不出空来,等忙过这阵子,再把他送到官府去,看有没有人找他。”
“哪能不想着你们呢阿柳婆,我要是走了,谁给你挑水?我的婚事你别管,我有自己的念头哩。”
她说得口干舌燥,总算把李甲带到了田埂上。田地附近有河,几十年前引来水渠浇灌,自此不缺水源。两人站在稍有泥泞的土上眺望,只见青转金黄的颜色浅淡铺在地上,如同稀疏的河流般随风翻涌,地里的作物长得良莠不齐,矮小瘦弱,是附近青妙门派设下的聚灵阵导致。
“马上就要收割了,你先跟我适应一下地里的活,”王怜青吩咐李甲把衣袖挽起来,“别到时候连野草和稻都分不清。”
李甲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突然问:“你说忙过这阵子之后,把我送到官府去,是真的吗?”
王怜青不假思索道:“当然是真的,我白养一张嘴吗?”
她指了指田地:“这田里的粮食,再多供一张嘴可就紧张了。”
李甲沉默了片刻,先是庆幸她没打算把他困在这穷乡僻壤,这正是他想要的。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又涌上几分不是滋味,他情不自禁问:“那如果,官府那里没有人来认我呢?”
王怜青跟他打太极:“到时候再说,没准有人来认你了呢?”
她猜这小少爷惶恐,安慰:“我看你穿着不凡,应该出身好人家,平白无故失踪了肯定有人来找你,你别想那么多。再说了,没准在种好稻之前,你的亲友就找来了也说不定呢。”
李甲听了她的话,仍然说:“或许不会有人来找我。”
王怜青惊讶道:“怎么会没人来找你。还是说你记起什么了?”
李甲摇了摇头。
王怜青道:“你什么都没记起,何至于这样自怨自艾呢。要我说呢,肯定会有人来找你的——反正倘若我是你的亲友,我必定要找到你不可。”
李甲道:“为什么?”
王怜青摸摸他脑袋,像在摸只傻傻的鸭子。大白鹅总扬着下巴,鸭子却常常低着脑袋。李甲就经常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王怜青可不管他在想什么,她只觉得他脑袋毛茸茸的蛮可爱。她笑眯眯的,顺口道:“因为我便很喜欢你,怎么可能看着你失踪了也不管。”
李甲看着她的笑脸,心漏了一拍,耳边仿佛又响起村中老人的调侃,一时间他耳根全红了,慌乱喊道:“你……你!我可不喜欢你!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王怜青:“哦,我也不会和一只狗妖在一起。怕你咬坏我的家。”
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男的真是自信。王怜青手掌下滑拍拍他的脸:“放心吧,看不上你呢。追我的人从村头排到村尾,现在,跟我,去田里干活。”
说完她松开手,留下个云淡风轻的背影。
李甲跟在她后面,嘀嘀咕咕,觉得她绝对是在吹牛,还追她的人从村头排到村尾,真是吹牛吹上天!他嘀咕到一半,王怜青回头了,催他走快点,用吓唬的语气。
“天黑了留你一个人在这干活,干不完你就睡在地里!”
李甲不想睡在地里,他想睡在柔软的床褥上。虽然回去也只有稻草睡,“这就来!”
他跟上去,凑在王怜青旁边。王怜青示范给他看该怎么做,他先是听得认真,接着有些出神。
“谷粒长出来,害虫也该来了。艾草水没有,好在草木灰我都准备好了,你看,就这样沿着边缘撒上去……”
王怜青种地也种了几年,动作自然熟练轻巧,讲解的声音不疾不徐,让人信服。李甲的视线从沾了草木灰的手向上移到她的侧脸,接着久久没有移开,直到王怜青不善地看过来:“你开小差?”
李甲:“你脸上有灰。”
说着伸手去擦了擦她的脸,嗯,这回真有灰了,他满意了。
王怜青觉得他在说谎,但他表情没什么异样,只好放弃追究,语气不耐道:“沾了灰就沾了灰,大惊小怪什么?看着我的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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