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朋友，说话一天比一天艰难，说出的话是破碎的，前言不搭后语。可这个孩子是他们之间最聪明伶俐，最想要逃出去的。
后来在某个夜晚崩溃了，他一改木然，突然哭得撕心裂肺，绝望地喊了句阿娘，就再无声息了。
那房间空了很多天，又进来一个新的孩子，重复地哭，重复地喊阿爹阿娘救命，重复在夜里想家。
小鲁娘是其中撑得最久的，两边的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外面的人对她也稍微关注点，会额外给她喂一碗续命药。
她还以为她会就这么死掉。刚进来的时候她怕死怕得要命，拼命想活，想回家。可到了现在，她也开始麻木，逐渐地觉得自己不再拥有未来。就这样活着，能喘口气就先喘着，死了更好，死了就不用面对明天，少受一遭痛。
直到有一天，另外一边的房间来了个特殊的人。
那天小鲁娘被喂了一只黑虫，在人走后，她倒在地上，熟练地等待翻天覆地的疼痛。
过了很久很久，天光暗了下来。她全身是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呆呆地看着墙壁的缝隙，隔壁传来了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小孩，你怎么哭这么惨？他们打你了？”那女人问。
是新来的？这次怎么进来个这么老的。
小鲁娘对着黑暗闷闷道：“你明天就知道了。”
女人笑了笑：“怎么还学大人说话打哑谜？”
鲁娘有点不想理她，来这里的人早晚会体验到相同的痛苦，直到死去，房间里的孩子都这样，她也一样，这个女人也会一样。
她不说话，女人却不停下：“小孩，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多久了。”
小鲁娘努力翻了个身，背对墙壁。
“行，你不说也没事，我说我的。”女人大方地道，“我叫陈秋夜，是个货真价实的医修，厉害吧。”
小鲁娘还是不理他。
女人又道：“医修你听过吗，几十万里都挑不出一个，很少很少的，现在世上仅有三位医修，我就是其中一个。”
小鲁娘被她勾起了兴趣，过了半响，终于屈尊降贵开了口：“医修是什么？”
“医修就是修士的大夫，修士你知道吧，移山填海打妖怪的那种。我是专门修他们的。”陈秋夜的声音总是很轻快，“外面的那群人就是想成为医修，还痴心妄想造出一个医修。”
她说到这顿了顿，声音忽然小了，情绪却重了，低声骂道：“一群***的混蛋。”
“那你也是修士吗，你也能打妖怪吗？”鲁娘许久没出去，脑袋也不灵光了，不懂她说的话，只挑有兴趣的听。
“不能。”她坦然地道，“我以前可以，但我选择成为医修之后就不行了。”
说话怎么绕来绕去的。
小鲁娘：“……那你这个修士好像没什么用。”
那女人笑了笑：“怎么会呢，还是有点用的。”
小鲁娘犟她：“可你在这里没有用，你出不去，你明天会很惨。”
想到过几天这个谈笑风生的女人也会死掉，其实她已经开始为此难过了。
陈秋夜却对她的话毫不在意，还想给她讲故事。
小鲁娘说：“那你给我讲你以前移山填海打妖怪的故事。我不要听你成为医修后的，感觉很惨。”
陈秋夜一噎：“叫你说对了，我很不高兴。偏要给你讲我成为医修后的。”
那女人好幼稚，随口就开始编故事骗小孩。
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大妖怪想创造出一群特殊的人，总拿普通的人试验药材和灵力，它把这些活人称作药人。可怜的小女孩就是其中一员，每天过得很痛苦，经常偷偷哭泣。直到她遇到了一个医修女侠，女侠每天都给她讲各路英雄豪杰的励志故事，这大大鼓励的小女孩。终于有一天小女孩不甘心这样的生活，在医修女侠的帮助下，反杀了大妖怪，带着所有的活人逃出生天，被人们称为大英雄。
小鲁娘：“……嘿嘿。”
她听着隔壁娓娓道来，已经有了些困意，迷迷糊糊地说，“还有没有，再讲一个。”
于是那女人轻轻一笑，不厌其烦地在接下来的日夜，讲了一个又一个。
小鲁娘很喜欢听她讲故事，每日都听得入神，做梦都幻想着自己成了大英雄，把外面的人打得屁滚尿流。
但那女人一天比一天虚弱，声音也不复一开始那样轻快。鲁娘不想听她讲故事了，好像她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比起美好的故事，鲁娘更想让陈秋夜省一些力气，活得久一点。
相处的时间长了，能感觉出陈秋夜是个奇怪的人。好像万事都入不了她的心，一切的困苦都不足以扰乱她的心志。但有一点，她格外的坚定。
“我会带你们出去的。”她声音很轻，“你们还这么年轻，不能一直困在这。”
“都被困多久了，能活着运气就很好了啊。”她们认识很长一段时间了，小鲁娘在夜里疲惫地和她说，“我知道为什么，外面的人当不成医修，但你却可以了。”
女人难得迷茫地啊了一声。
“你和外面的人不一样，你总想着别人。”这是鲁娘最聪明的时候，“他们不是你，他们永远都成为不了医修。”
陈秋夜沉默了很久，笑着夸她好聪明，又说对了。
这些事情久远的像上辈子，以至于鲁娘讲述的时候，都快以为里面的人不是她。
屋子里的人也沉默了很久，不知何时其他的人围了过来，听得入神。
柴郎中不清楚鲁娘的往事，此时眼神怪异，他被绑在了角落稍后处置，一团布严严实实塞住了他的嘴。
“我滴乖乖……”牛徒憋了半天，憋出了家乡话。
谢诚如做梦一般道：“是药人，居然是药人，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长悦道人都死十多年了吧。”
若是药人的话，那这样诡怪的脉象便显得不那么奇怪了，能活着，出来还能活这么久，得是有大福气了。
叶与阗也在发懵，当时的医修仅有三位是什么意思？他出生的时候，身边全是医修。
牛徒疑惑地看向谢诚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谢诚惊奇地反问道：“你不知道？长悦道人你不知道？这故事年份是久了点，不过说书的偶尔还会提一嘴。”
霜降和假江潮没有反应，牛徒摇了摇头，
牛徒道：“没听过，你我才多大，十多年前的事得是父母那辈了。我大部分的消息都来自醉生山每月发的玉简快讯。”
醉生山每月会将收集的小道消息刻录在玉简上，他偶尔会买一份，看过就忘了。长悦道人的事大于十年了，醉生山哪会做十年前的消息。
谢诚不信邪地看向医修：“叶道友，你该知道的吧，长悦道人可是医修第一人。”
叶与阗惊讶地道：“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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