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阴沉着脸，周围气温都降了几个度。
余未怂包地不敢说话。
绿灯跳转，他方向盘一打，驶入左转车道。
——这是去往他家的方向。他答应了。
她心头一颤，忍不住窃喜。
汽车驶入光线昏暗的地下车库。余未像个小尾巴似的，乖怂地跟着他下车。
电梯里，他绷紧一张脸，有点生气。不发作，也不说话。
余未轻轻扯他衣袖，软着声音：“别生气了嘛……你好喜欢生气啊。”
他烦闷地呼一口气，试图平息心情：“到底是我喜欢生气，还是你喜欢惹我生气。”
她不认同地撇撇嘴，嘴上却说着好话：“错了嘛。”声线带着诱哄，攥紧他衣袖。
他眉间的褶皱松了松。
“可是，去其他男人家住，也不代表什么意思啊，我也有纯友谊的男性朋友啊。”她忍不住小声嘀咕，颇有几分得意忘形。
“哦，那你去他家好了。”他语气淡淡道。
她歪过头，偷偷瞟他脸色，小心翼翼问：“你是，在吃醋吗？”
电梯里陷入静默几分。
“叮”的一声，门启，他率先走出电梯，至家门前，手指轻触指纹解锁，打开门，冷言：“进来。”
他居然直接当作没听见。
余未顺从地进入他家。站在玄关处，看得见宽敞的客厅，森木绿色的布艺沙发，米灰的窗帘，
和她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关门声，“咔哒”一下，落了锁。
余未下意识地想回头，一股熟悉的衣物香气却已经从背后无声地笼罩过来。她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只感觉到他高大的身形带来的阴影，正将她完全地覆盖。
她不自觉地后退，鞋跟轻轻抵住了墙根。
退无可退。
宋冬逸就停在她面前，不到半步的距离。他没有伸手，只是微微俯下了身。玄关顶灯的光线被他宽阔的肩背挡住大半，将她笼在一片带着体温的昏暗里。
他的视线低垂，落在她脸上，眸色比平常更深，静默地看了她几秒。空气仿佛在他无声的注视里被一点点抽走，变得稀薄而粘稠。
余未来之前幻想过和他进一步发展，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强烈的紧张和隐秘的期待感拧在一起，让她喉咙发干：“怎，怎么了？”
他没立刻回答，目光掠过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停在她不自觉地抿起的唇上。因为身高差，他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额发和鼻尖，带着一种清晰的、属于成年男性的存在感。
“这种时候男人都在想什么，你知道么。”他眉眼低垂，眸底晦暗不明。因为身高差，他那两片薄唇就在她眼前不远的地方，一张一合，带着致命的蛊惑。
她不自觉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还有那两片看起来有些冷淡、却又引人遐想的薄唇。
从前与他接吻的记忆，带着柔软的触感和炽热的温度，不合时宜地翻涌上来。
她脚趾在鞋里悄悄蜷缩，头越来越低，细声道：“不知道。”音量渐弱，最后一个音节更是被吞进喉咙，含混不清。
他一只手带着灼人的温度抚上她下巴，轻轻一托，三指张开，捏着她的下颌，指腹带着薄茧，缓慢地摩挲着细腻的皮肤。
余未被强行抬头，目光瑟缩着上移，对上他墨黑的眼。心脏无法控制地狂跳，脸上的皮肤被他粗糙的指腹摩擦，一种怪异的兴奋感如电流般爬过她脊骨。
他垂下头来，左手摸上她后腰，额头抵上她的额，克制地来回轻蹭，肌肤挨擦，两人鼻尖不时触在一起，他轻轻嗅她的味道，眸色随之黯下几分。
他这隐忍的举动里充满怜爱。
余未感受到他压抑的感情，一时心动，想把唇凑上去吻他，但还是强忍耐下来。
宋冬逸难得主动，她想要他来吻她。
她双手环上他的腰，身体贴近他的一瞬，感觉到他呼吸一滞，随即紊乱起来。
他始终只是蹭她的额头和鼻子，不停地用指腹摸她唇边的皮肤。
他的呼吸像某种撩拨人心的药物一般，勾得余未理智濒临崩溃，她感到嘴唇干燥，不由得伸舌舔了舔唇。
扶她腰的手骤然紧了紧，将她更用力地按向他的身体。
余未立马觉察到他身体某种生物觉醒的信号，又惊又羞地僵住身体，放在他腰上的手不禁收紧。
他突然停止蹭她的脸，离她远了些，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现在知道了么。”
“咦？”
他放开她，后退半步，保持距离，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快速眨了两下眼，看她的眼光已清醒大半。
两人之间那旖旎暧昧的氛围和气温迅速下降。
“男人和你共处一室都在想什么。”他嗓音低哑地补充道。
余未惊疑地眨巴眼睛，慢慢反应过来他是在用行动教育她。
他抬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脸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劲儿，脸色沉了下来，威胁道：“敢去其他男人家，你试试。”
他果然是在为那句话不高兴。
她刚解读出他的意思，他便松了手，转身就往卧室去，语气还带着点没平复的粗粝：“我洗澡。”
等一下？！就这！？
余未愣在原地，心里又气又懵，下意识地趿上鞋，快步跟了上去。她这口气还没顺过来呢。
他走进卧室，正对着衣柜翻找衣服，后背绷得笔直，还带着点刚才未散的紧绷感。
她站在门口，到了他面前，反而怯怯地噤了声。
太尴尬了，要怎么说？“你干嘛不亲我”？这哪问得出口啊。
他抽出几件衣服往门口走来，余未恰好挡在门口，不知所措地望他，脸上红晕还未褪去。
“让开。”他神色不自然，下意识地拿衣服遮挡了一下身前。
“我，”余未支支吾吾，神思混乱，“我也想洗。”
他肉眼可见地神色一慌，拿着衣服的手都紧了紧。
“啊！”她头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澄清，“我、我不是要跟你一起洗的意思！”
他略显狼狈地移开眼，不动声色地呼了口气：“你可以穿我的衣服。衣柜里有干净的毛巾。”
“呃、嗯！”
“知道了，就让开。”
“好、好的。”余未慌忙往里挪了挪。
他几乎是立刻往客卫去。主卧的洗浴室留给她。
余未听见他关上客卫门的声音，才彻底放松地打量起他的房间。
宋冬逸的房间东西很少，除了床和衣柜，几乎没有其他东西。床上只有四件套，床头柜上放着一包纸巾。
她打开他的衣柜，里面挂着寥寥数件衣服。警察春夏秋冬都穿执勤服，像宋冬逸这种平时几乎住在单位的工作狂，就更少穿私服了。
在一堆深色的、宽松的衣服中，余未一眼瞧见一条颜色格格不入的白色和奶蓝相间的长款睡裙。
她微怔，踮脚去够那件睡裙。
睡裙拿在手里，十分软糯的布料，是贴身亲肤的夏天款。
在他们分手前，她在这住了一段时间。这件睡裙是她当时穿过的。
被他分手时，她记得她带走了所有东西，这件是……当时弄脏了，他说帮她手洗。可能是忘记带走了。
为什么还留着呢？
余未下意识地闻了闻裙子，上面是熟悉的宋冬逸常用的柔顺剂味道。
她拿过一条毛巾进主卧的浴室。细细洗了很久，出来时，宋冬逸已经在厨房做饭了。她穿着那条奶蓝白的睡裙到厨房找他，他背对着她做饭。
“洗好了？”他头也没回地问。
“嗯。”她走近他。两人身上散发着同样的香气。
他侧过脸，瞥见她的睡裙，目光有瞬间的停滞。那抹熟悉的奶蓝白撞进眼底，像触发了某种沉寂已久的开关，他手顿了顿，指节微微收紧。
耳尖被厨房的热气熏得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却又被他飞快地掩饰过去。他迅速转而去拿盘子，动作比刚才急了些，像是在躲开什么让他心慌的画面。
“这个，我在衣柜里看到就拿来穿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身上的裙子，“应该是我的吧？”
“……嗯。”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视线落在菜盘上，没敢再看她的裙子，“洗干净后，一直没来得及还给你。”
他没否认。
他卧室里就只有这一件女人的衣物。是不是代表只有她在这里住过呢？
余未出神地杵在那儿，看他忙前忙后，纠结着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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