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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香料铺子

小说:

朱门冻骨

作者:

白蓝椰

分类:

衍生同人

入了冬,各屋房门关着实属寻常。

白玉未做多想,掀开帘子,推开门时并未收着力,木门吱呀一声开启,帘子砰一声落下。

若在平时,这动静并不算大,也没什么不妥,但东次间的五娘子像受了惊吓,手里不知什么东西掉了,厉声问道:“是谁!”

白玉这才发觉屋内的安静不同于以往,压抑得让人大气都不敢出,有些不对劲。

茯苓和彩霞都不在屋内。

五娘子身边平时不离人,不管是读书梳妆,还是喝茶午休,都至少会有一人陪在她身边,可此时屋内竟然空无一人。

白玉立刻知道大事不妙。

五娘子在,而两个大丫鬟不在,传话的人是胭脂。

这三点联系起来,她明白自己中计了。

五娘子一定在做一些不方便被别人知道的事情,而胭脂故意让她闯进来。她这时即使说明自己是听信了胭脂的话,撞破五娘子私事的罪名也已经落下。

五娘子年纪不大,但自尊心极高。

白玉之前看到她流泪的模样便被她忌惮,现在再知道一桩秘密,恐怕会被五娘子彻底厌弃。

而且五娘子若不想自己的秘密被曝光,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白玉打发得远远的,譬如庄子上或者发卖了,甚至灭口。

现在已经惊动了屋里,白玉转身想走已经来不及。

她深吸口气,端着清水走入东次间。

“五娘子,今日我当值,我来屋内做清洁。”白玉低着头说。

她余光瞧见五娘子坐在靠墙的围子榻上,但她不是自己在屋内,榻上靠门这侧还坐了一个人,从衣角的样式来看,应该是个管事妈妈。

五娘子像看怪物似地盯着她,“你没听到茯苓说不要进来?”

白玉立刻跪下,将水盆放到一旁,认错道:“娘子恕罪,我替茯苓姐姐跑腿刚回来,听胭脂说屋内的茶水翻了,让我赶忙来擦。是奴婢的疏忽,请娘子责罚。”

五娘子知道白玉的精明厉害,即使真对屋内的事抱了不该有的好奇心,也不会这么莽莽撞撞地冲进来,她应不是故意的,其中当有误会,但都不能改变白玉马虎闯进来的事实。

只是不知道她进门时听到了多少,就算她说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五娘子也不会信的。

白玉从不奢求主子的心软,机会一定要自己掌握。

她放下水盆时,看到围子榻前的脚踏旁落了几个账本,想必是五娘子听到自己进来受惊掉落的,那管事妈妈正在弯腰挨个捡起来。

白玉忙跟着帮忙拾起来,趁机粗略扫了一眼,双手递到五娘子跟前,说:“前几日我第一次月休,去了一趟州桥,那边人来人往,听闻若到了夜市,更是人多到走不动路。娘子,若想做香药生意,正是好时候呢。”

五娘子脸色一变,“你怎知我要做香药生意?”

白玉将账本翻开,黄妈妈刚要呵斥阻止,五娘子却伸手拦住了她。

屋内只有白玉翻动账本的声音。

“账本落在地上时露出了这一页,上面记着乳香、沉香、瑞脑、冰片,这不都是制香的原料。”白玉扬起一张笑脸,将账本再次举到她面前。

五娘子接过一看,她提到的东西确实在这一页上,冷哼一声:“你一个丫鬟竟然还认字。”

白玉低头不语。

“你对香料知道多少。”五娘子问。

“就州桥来说,香铺里卖的都是沉香、白檀香、拣香、安息香这一类名贵香料,用精美盒子盛放的精致香膏,香膏上印着花纹,又好闻又好看。普通人家也用香,像是丁香、甘松、柏子香、茅香,制成香囊或香佩。脂粉铺里也用香料,调进妆粉眉料里,脸上也香香的。”白玉有条不紊地说。

黄妈妈惊异道:“这丫鬟去一次州桥能看出这么多来!”

五娘子眼珠转来转去,又问:“那你说说,香药店最重要的是什么?”

白玉想了想说:“任何生意最重要的肯定是顾客,买得起香料的人家大多是官宦富商,这些人得罪不得,因而香料的品质尤为关键。”

“买香料需要注意什么?”五娘子又问。

白玉眉心一皱,太专业的问题她也回答不上来,但所有需要再加工的原料如药材、棉花、毛料需要注意的事项在大方向是差不多的。

她思考片刻说:“要注意货商以次充好、以假充真,要问清原料的产地,弄清材料的保存方式。我曾听说常有货商用白胶香冒充乳香,骗了不少商家。娘子买料时,一定要多加小心。”

五娘子和黄妈妈对视一眼,眼中俱是闪过惊讶和惊喜。

两人无声交流,白玉自觉低下头,给她们商量的空间。

半晌后,五娘子清了清嗓子,端出主子架势,说:“念在你平日办事用心,原谅了你这一遭。再有下次,狠狠打你板子。”

白玉应道:“谢娘子宽宥。”

她端起地上的水盆,躬身退了出去。

直到出了主屋的门,放下门外的帘子,白玉才松了口气。

她坦然说出自己看到的东西,点破五娘子的需要,都是在向她证明自己有用。这举动虽然大胆,但从古至今,再狠厉的上位者也是卸磨杀驴,没有杀拉磨驴的。

这次危机勉强算过了。

门外众人见她进去良久,又面色如常地出来,都面面相觑,露出惊奇神色。

白玉视线一扫,一眼就找到了躲在回廊柱子后等着她出丑的胭脂。

她肃着一张脸,噔噔噔地走向回廊边。

胭脂见她气势汹汹地过来,早准备好了应付她的话,而且要先声夺人,在白玉开口前先数落她跑腿偷懒才过了时机,让黄妈妈抢了先,是她自己不麻利才惹了主子。

然而,不等她说话,白玉那盆凉水先泼了过来。

胭脂不知她如此果决,根本想不到要躲闪,鞋和裤子全湿了,冷风一吹冻得人发抖。

“白玉,你个小蹄子做什么!”胭脂气得大叫。

茯苓正巧这时回来,刚一进院便见到胭脂发疯,平日里再好脾气也拧起了眉头,指着她骂道:“主子还在屋里呢,容不得你撒泼。”

胭脂立刻低下了声音,拉着茯苓,说:“茯苓姐姐,你评评理,好端端的,白玉冲过来用水泼我,大家可都看到了!”

茯苓知道白玉做事稳当,但她同胭脂见面第一天就有嫌隙,这下谁对谁错一时真说不准。

白玉只一句:“胭脂说娘子叫我去屋里擦打翻的茶水。”

茯苓一愣,她这话没头没尾的,擦桌擦地都是她这个四等丫鬟的职责,胭脂好心提醒她,怎么还提醒出问题了?

等她琢磨过来此时黄妈妈正在里面,娘子说了不让人打扰,白玉又是新人,登时明白了胭脂的用心险恶。

“好你个胭脂,敢拿主子给你当枪使。等下我禀明娘子,由娘子定夺。”茯苓冷声道。

胭脂仗着自家娘是老太太院里的婆子,爹是府中米店的大掌柜,向来胆子大,顶撞道:“茯苓姐姐好没道理,我被这丫头欺负了,你拉偏架说得像是我的错。什么当枪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别是你自己不怀好意,按在我身上吧。”

“你!”茯苓性格宽厚,不擅长吵嘴架,但不代表她没脾气,冷笑一声,“我只等娘子的示下。”甩袖便离开了。

胭脂得意洋洋地昂起头,以为自己打了胜仗。

茯苓既已表了态,白玉也不想再纠缠,不再理会胭脂的废话,径自干活去了。

当天下午,五娘子罚了胭脂一个月的月例,又训了几句话,这件事便轻轻揭过。

白玉有些惊讶,依五娘子的性格,绝容不下别人的利用,更何况胭脂只是个四等丫鬟,至少也该罚她三个月的月例。

看来五娘子对老太太那边有不小的忌讳,不愿开罪老太太身边的人。

这也是给白玉提了个醒,若是对上胭脂,一旦事情闹大,一定要考虑到她外援。

胭脂这厮用心险恶,颠倒黑白,着实可恶。若有机会,白玉打算先下手为强,但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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