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缙当下国力不足,既嫁进还望儿媳时常回你母家走动,促进两国邦交多友好往来。”
季知勾唇轻蔑一笑,两国都交战了大燕的意图还不明显吗?这王太后怕是颐养天年玩傻了吧。
季知低头欲回答,一阵清冷寒梅香气四面扑鼻,霸道地萦绕在她周身,久久停留。
她仰头凝望,此刻自己正被一个体魄完美,脊背宽厚的身影全面笼罩,左耳的蓝色宝石熠熠生辉。
是他。
“母后还是一如既往地痴迷男色,也不怕身子亏空,落得让儿臣黑色人送白发人的下场。”宋朝懒散地问起,语气极具调侃攻击意味。
“朝儿今天怎么有空来母后这里,你们,快出去。”王太后穿好衣服,赶走床边所有男伴,从屏风里走出来道。
一室乌烟瘴气窒息感终于消散些,空气都清新许多。
“来看看你和本王的王后都在聊些什么?”宋朝随意屈膝落座,威压道。
“朝儿可有三年未曾来过母后这里了,今日来这就是为了这刚过门的媳妇?”王太后不满凝视,语气尖酸犀利问。
“母后已离开朝堂多年,如今后宫已有王后掌管,还请母后待在长清宫,莫要再将手伸长,无事我们便先行离开了。”宋朝嘴角噙着一抹蔑视笑容,不想过多纠缠,朝季知偏头示意离开。
季知跟在宋朝身后离开是非之地,暗自嗤笑,后宫她掌管?不把她当细作,天天出门便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就大谢特谢了。
一路,她总感觉身上有无数搜寻和试探视线疯狂落在她身上,让她难耐恐慌,她左右找寻,但未能找到源头,阴森至极。
“多谢夫君今天帮我。”季知先一步圈上他的胳膊,躲进他身侧低头道。
宋朝慢悠悠地走在前面,没有回答她的话。
一言不发垂眸,注意力似在认真回忆思索些事。
刚五更天时,一堆老顽固无所顾忌地争吵让刚行完早朝的他异常疲惫。
瘫坐在龙椅上,烦躁地揉酸痛的鼻梁,心中烦闷燥热。
“大王,王后她……”尤屹从地牢急匆匆跑来欲言又止道。
“有话直接说。”宋朝单手扶额闭眼缓解头疼,不耐烦道。
“经罪犯招供,王后她,她是大燕细作。”尤屹低头直接说。
“确定吗?”宋朝双眼猛然睁开,声音愈加尖锐再次问。
“据大燕罪犯口供,铜盘确是大燕先皇后传给王后能调动大越旧部精兵的信物,确认无疑。”尤屹低头肯定回道。
“大越?”宋朝转了转瞳孔。
“是的,大燕先皇后乃王后亲母,大越长公主,可惜在生下王后时死于难产。”
“这个铜盘能单独使用吗?”宋朝嘴唇上扬,继续闭眼扶额慵懒问。
“据说不能,需要王后本人拿着铜盘亲自号召方可调动一万旧部精兵。”
“好笑,一个被圈养在深宫的公主,如何跟大越旧部联系,他们又怎么得知她就是大越长公主之后呢?”
“这属下无从得知,可能王后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标记能够确认身份。”
“标记?”
“大王,还有一事。”尤屹吞吞吐吐继续道。
“下次有事一次性说清楚。”他耐心已经到极限,烦躁道。
“王后此刻在王太后宫殿里。”尤屹被吓地一哆嗦,强压声线回。
他猛然间睁眼起身,双眼嗜血般凝视,尤屹眼皮被吓得频频惊跳,立马拱手低头等待王的指示。
宋朝眼珠一转,想通什么般表情慵懒地伸懒腰道:“走,去瞧瞧。”
“是。”
天阶夜色微凉淡如潮水,宋朝陷入回忆模样如同行走提线木偶机械走着。
季知眯眼凝望面无表情还在沉思的他,不像他行事放荡的作风,于是好奇问:“大王想什么事呢?”
宋朝瞳孔聚焦回过神来,邪魅一笑问:“王后猜猜看本王在想些什么?”
见她低眉似在思考,但久久不言,于是只能继续接话道:“刚想我夫人呢。”
“得了吧,刚你母后还让我相夫教子要三从四德,夫君三妻四妾要大度礼让,有其母必有其子,男人的嘴那都是骗人的鬼。”季知讥笑,嘲讽道。
“本王从小体虚,无法生子育女行夫妻之事,何况三妻四妾,夫人大可放心。”宋朝眯眼探视,察觉到她有一瞬表情失控抿嘴嫌弃到迅速欣喜变脸的小举动。
这女人,果真善变。
“夫人身上可有胎记?”宋朝不动声色问。
“没有,大王没事的话我先行离开了。”出了王太后宫殿,四处清静,季知便行礼转身离开。
宋朝目送她离开的背影,摩挲怀中的坚硬铜盘,嘴角似笑非笑,眼中满是不羁神色。
没有?那他可得找个机会好好查查了。
她,果真有很多秘密,恰巧,本王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一层一层剥开一探究竟。
回到王后宫殿里,贴身侍女随之上前。
她坐下拿起桌上的点心,无心细嚼慢咽,一心都在回忆想些计策帮助女子发家致富,重掌话语权。
宫中奢侈盈余纵容□□,宫外却风餐露宿饥寒交迫,劫富济贫,灵光乍现,紧皱眉头瞬间抚平沾染喜悦之姿。
这撞上来的扶贫救民好法子,妙啊。
但想让那些苍蝇吐出金山银山来,可没那么简单,既然如此,这料就得在不知不觉间下得再猛一点。
她研磨起笔,在纸上洋洋洒洒书写和绘画一通,厚厚的几张纸塞进信封,大喊唤人道:“春桃。”
春桃,是她册封之日瞧见她被其他宫女欺负时倾囊相救的贴身侍女,悯她可怜,于是便跟宋朝申请让春桃留她在身边。
片刻,未见着人,但口齿清晰,灵动俏皮的声音从门外不远处传过来:“来啦。”
不过三秒,跑进一轻盈灵动的少女,额头微微冒着汗,举止规矩地笑脸相迎道:“娘娘可有什么吩咐呀?”
“我现在出不了宫,你帮我把这个送到南街巷子名唤怀方女子手中,同时给我准备一上好木桩。”季知将一封信送到春桃手里,语重心长叮嘱道。
“是,娘娘。”春桃察觉到她的谨慎,收过信封,小心翼翼藏进衣服里便出门了。
几日里,季知宅在寝宫里锯木雕刻未曾踏出房门半步。
春桃心疼坏了,每日三餐都送到她跟前催促她吃饭,也会帮着她打下手,三日在两人宅在寝宫打磨木雕中一晃而过。
宫殿内,尤屹单膝跪下禀告道:“大王,民间现疯传松林先生的遗物将于明晚拍卖,还传是已经过大王您认证,需要属下立马制止吗?”
宋朝慵懒盘着核桃,无所谓道:“无碍,正好瞧瞧,她想干什么?”
是夜,依据信件中约定时间,春桃偷拿多一出宫令牌,两人女扮男装神不知鬼不觉出宫与怀方见面。
两人迅速快走奔赴约定地点,夜晚寂静暗沉,风声吹过叶落作响,季知眼神一撇,谨觉身后紧随两具浓墨阴森黑影,听脚步声,她垂眸片刻嘴角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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