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鹤不愿多给些赏钱,让铺子里的伙计帮忙把东西搬回来。
也不愿让季雨晴搭把手,只喊来方儒帮忙。
方儒与齐鹤来回两趟,才将买的这些都搬回院子,其中要说的就是那大出两倍的床榻。
床榻是用上好红木制成,雕刻了花草鸟鹿,极致雅趣。
齐鹤这书生在别的事上都精打细算,偏偏这床榻经由掌柜的介绍,就当即答应下来。
苦了方儒沦为齐鹤盘算下来的苦力,两书生将东西都搬进屋内,坐在桌前牛饮茶水,累的再动弹不得。
季雨晴和萧丁香在灶房烧饭,不一会儿做出一桌子的菜,喊来齐鹤、方儒过来用膳。
两书生连吃三碗饭,才捺下腹中饥饿之感,胃里烧灼的痛也消下去。
晚膳匆匆用过,萧丁香扶着方儒回去了。
季雨晴弯身收拾碗筷,刚还坐在四方桌前歇息的齐鹤也跟进灶房。
“我来罢。”齐鹤挽起袖子道。
季雨晴想都没想,将齐鹤赶出灶房,就四双碗筷洗的很快,她还烧来热水给齐鹤沐浴。
齐鹤受宠若惊,总算找到自己能做的活,拿来木桶,拎着热水往屋内去。
从里面关上门,季雨晴陪坐在外面翻看话本,与齐鹤闲说。
这话本是季雨晴和萧丁香今日去书肆里买的。
她俩赶的不凑巧,书肆里挤了不少人在朝伙计骂脏,就连书肆的掌柜赵白也不得已出来缓和。
里面人太多,似乎在为什么话本子争执。
当时两人着急回去做晚膳,没去细听发生了什么。
她们正要走时,一个伙计从巷子里跑出来,说书肆混乱,二位姑娘要买话本子,只能走侧门。
萧丁香素来都将方儒的文章买下来收藏,闻言挽住季雨晴胳膊,随伙计身后踏入侧门。
被伙计安置在一间偏房里,两人喝了盏茶,终于听到外面沉重的脚步声靠近。
是掌柜的赵白来了,自少不了一顿寒暄。
萧丁香和季雨晴纷纷道明要哪些话本,赵白扭头让伙计拿来,在偏房等待里,她们与赵掌柜闲说了些。
没料到赵掌柜也知季雨晴和齐鹤成亲的事,扬言届时一定要请他去喝喜酒。
季雨晴不得不应下。
一直来见赵掌柜只同她说话,季雨晴暗暗拽了萧丁香的衣袖,萧丁香接来话茬说起其它。
赵掌柜兴致不高,一双眼睛黏在季雨晴身上,如是湿泥鳅在人身上爬,让人汗毛直立。
好在伙计很快将她们要的话本子装来了,季雨晴和萧丁香说什么也要付钱。
赵掌柜推辞间,大掌要捉住季雨晴的腕子。
季雨晴心下犯恶心,轻易避开赵掌柜的手,同萧丁香匆匆将灵石丢在地上,两人落荒逃了出去。
回来路上,萧丁香叮嘱季雨晴以后不要再跟赵掌柜见面,要买什么话本也都托旁人带。
季雨晴心知这些。
又听萧丁香说来吹雪城一半的书肆都是赵掌柜经营的,书生想要卖文章赚钱,少不了要与赵掌柜打交道。
萧丁香心有不忍,但也不得不说:“雨晴妹子,今日之事你莫跟齐兄说。
齐兄最是重情之人,齐兄若是知道赵掌柜对你有这样的心思,恐怕要与赵掌柜决裂。
可这书生想在吹雪城讨口吃的,哪是这么容易。
就算以齐兄的才学,以后将文章卖给旁的书肆,也不见得就能讨到好处。
就怕赵掌柜,不,那赵扒皮对付齐兄的下家书肆,以后齐兄就别想在吹雪城待下去。”
季雨晴听后,只觉得荒唐,但也明白萧丁香的担忧。
萧丁香再三叮嘱:“以后雨晴妹子你躲着点那赵扒皮,不要与赵扒皮见面,断了赵扒皮的心思……兴许赵扒皮就不会纠缠了……”
这倒不是季雨晴担忧的,季雨晴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此时与门内沐浴的齐鹤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说,季雨晴低眼翻看手里话本,蹙眉翻得哗哗响。
门内的齐鹤觉察季雨晴心不在焉,也不欲再多待,从木通里起身穿上中衣。
季雨晴面色凝重,等齐鹤搬着水桶要去院子里时,季雨晴让齐鹤暂且放下手里的活,过来她这边。
齐鹤狐疑问:“怎么了,恩人?”
季雨晴将三册话本都递于齐鹤,让齐鹤自己看。
齐鹤看来,面容温色:“怎么将小生的文章改成这样了?不,这不是小生的文章,只是著了小生的名字……”
季雨晴回想来白日里书肆的情况,那么多人在书肆里激愤声讨话本子,连想齐鹤话本子被人改的面目全非,大致清楚发生什么了。
瞧齐鹤还茫然不知,她道:“赵掌柜擅自改齐公子的文章,这事总要跟赵掌柜要个说法。”
齐鹤想到什么,痛苦摇头:“改文章的事,是小生应允赵掌柜改的。
但赵掌柜改的未免太过,这不是小生的文章,只是著了小生名字的文章,小生要跟赵掌柜谈谈去……”
书生此时只着中衣,步履错乱,门槛没跨过绊了脚,身子就要往前栽下去。
季雨晴眼疾手快,闪身上前扶住书生胳膊,抬眼望向外面漆黑天色:“若不等明日再去同赵掌柜说罢。
齐公子你躺睡前在床榻上,先仔细想想怎么与赵掌柜对峙,也省的今夜鲁莽过去,着了那赵掌柜的道。”
齐鹤低头看来自己身上的中衣,强捺下纷乱的心绪,转身想把木桶里凉的水倒出去。
他这般魂不守舍,季雨晴主动接过活做了。
待收拾妥当,两人在婚床上躺下,身上盖着鸳鸯戏水的大红被褥,被褥下季雨晴握住齐鹤的手。
齐鹤明白恩人是在担心他,他收敛心绪,在恩人手背轻轻拍了两下。
“今夜就且好好睡罢。”少女呢喃轻哄。
伴随少女的声音,齐鹤当真阖了眼熟睡。
床上少女又耐心等待半晌,才掀开被褥下床,摸出藏在身上的短刀,拿来桌上喝水的碗。
少女解开衣带,将肩头衣衫退下,握住短刀刺向自己的心口。
心头血在静谧的夜色里淅淅沥沥,声音极轻。
桌上点来的半支火烛摇晃,少女面容忽明忽暗,身影印在墙壁,举止令人毛骨悚然……
盛了足足一碗血水,少女才拔出短刀撂在桌上,颤着手妥善系好衣带,端了碗往喜床挪步。
扶起鸳鸯戏水被褥下的书生,将碗沿压在书生略显苍白的唇上。
一点点喂下半碗心头血,书生面颊红润,唇上也有了血色。
就如是刚还浑身散发死气的人,现在身子康健,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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