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多颜被她沉沉的目光凝视,昨夜与她被翻红浪的湿热身子渐冷,心觉不安,唤她:“雨晴?”
季雨晴“嗯”一声,迟迟斟酌来措词:“琴公子,你可信我?”
柳多颜声音很轻,但未曾犹豫:“信。”
季雨晴:“琴公子信我,我被方卓捉来太清宗,是我自愿被囚,我要查清太清宗缘何饲养高等魔物。
琴公子你修为尚浅,帮不上忙,在方卓没改变意愿、放你离开前,尽快离开太清宗。”
“不。”柳多颜直言否决:“雨晴你刚结丹不久,修为尚不比我,你要跟我一起走!”
季雨晴感触于柳多颜的这份情谊,可此事远没有柳多颜想的这般艰险。
阿爹从小教导她压制修为,自从知她恢复些前世记忆,阿爹耳提面命她在恢复所有的前世记忆之前,不可暴露自己与旁的修士不同。
但若是性命攸关时刻,那就另当别论了。
太清宗放出高等魔物要杀吹雪城内的季雨晴时,季雨晴就不可能无所作为。
她自愿被方卓捉困在太清宗,方卓没能此外对她做什么,正是因为季雨晴有底气一博。
这些不能与柳多颜说清的,柳多颜不知,傻傻陪她被困太清宗,什么都做不了,还会让万象宗与太清宗交恶。
若万一真惹怒方卓,拿柳多颜做要挟了……
她胸闷了会儿,道:“琴公子信我,我能无恙离开太清宗。”
柳多颜自是不信,昨夜还亲密无间的两人,如今几番口舌交锋,谁也不让谁。
眼见季雨晴面起温色,柳多颜服软地搂住季雨晴轻哄:“雨晴莫气,两宗该不会这么块与太清宗开战。
雨晴要做什么,我陪雨晴一起,待真要打起来,我听雨晴的先离开这,可好?”
季雨晴勉强应下,心绪混乱不宁。
柳多颜声音更柔了,一下下凑来轻啄:“雨晴,你修为不敌我,如何能确保留在太清宗无恙?”
怀里少女沉默半晌,柳多颜将其理解为那些话是骗他的,只是不想他因她留在太清宗受困。
“我很强,方净远与我切磋,都少有赢我的时候。”少女攥住他身前衣襟,逼问:“是与不是?”
柳多颜应“是”。
在剑道上,连他这音修也不得不承认少女更胜一筹。
但修士比斗,从不是只切磋剑道,还可用灵力碾压。
念及少女结丹不久,柳多颜并不认为如此修为真的能于现在的太清宗活下来。
这些没办法言说清楚,季雨晴也知并不能让柳多颜轻信。
她在床榻上苦恼会儿,柳多颜就静静揽着她的腰,将脸埋入她颈窝。
她略烦闷,先不想这些:“起来了,我去做膳食。”
柳多颜应道:“我帮雨晴。”
再过不久,方净远那个大剑痴就要来寻她练剑,季雨晴不打算做太复杂的膳食,很快敲定,就面罢。
季雨晴挑拣了把小青菜问:“琴公子会择菜吗?”
柳多颜道:“雨晴你教我。”
就小把小青菜,季雨晴三下五除二的事。
柳多颜偏要黏黏糊糊凑上来言说帮忙,季雨晴看,是帮倒忙。
紧赶慢赶三碗面出锅,方净远恰时来了,季雨晴招呼着方净远入座:“方少主也来吃罢,吃完就切磋,我这可不是偷懒,人以食为天。”
平日里寻季雨晴切磋,季雨晴惯会偷懒,方净远下意识反唇讥讽:“修士无需吃食。”
不然她还能怎么拖延,不与方净远切磋?
季雨晴半点不心虚:“这些都是灵食,吃了有助修行,方少主快来吃罢。”
若是以往,方净远甩袖在远处大石上打坐修炼,静待季雨晴切磋,或是直接挺剑逼季雨晴出招。
意外的是,方净远竟然真的走近桌前坐下,垂眸盯了会儿季雨晴着急端上桌的清汤面,将那一碗面吃净。
季雨晴诧异:“方少主还要吗?”
方净远摸出帕子擦拭了唇,矜持道:“不了。”
季雨晴目送方净远又去了远处大石上打坐修炼,她耳畔静悄悄吹来凉气:“雨晴在看谁?”
思绪拉回,季雨晴回眸望见柳多颜如玉的一张脸,柳眉轻蹙,似有不悦。
美人嗔怒,都妩媚动人,夺人心魄。
季雨晴登时被迷的晕头转向,不管方净远的异常了,哄人开心的话张口就来:“看你。”
柳多颜很受用:“油嘴滑舌。”
“趁热快吃罢。”季雨晴笑过,叮嘱道。
柳多颜应下,专心吃来季雨晴为他做的面,连汤也都喝尽,摸出帕子擦拭,没头没尾解释一句:“今日是方净远的生辰。”
“嗯。”季雨晴用术法收拾了碗筷,同方净远去远处切磋。
她与方净远不熟,方净远的生辰与她无关,季雨晴没放在心上。
同方净远切磋时,觉察方净远思绪不宁,纰漏百出,早早结束切磋,也是季雨晴乐见的。
季雨晴本可以不管方净远的,但见方净远静默打坐修炼,额上虚汗迭出,体内灵力紊乱。
她时刻留意着方净远,眼疾手快地封住方净远几处穴位,好言相劝:“方少主歇歇,莫要走火入魔。”
方净远冷汗涔涔,湿透了衣衫,挑开暗色衣摆起身,身子仍是颤栗,站不稳脚。
季雨晴要扶他手臂,身侧有白腻指节快她一步,虚虚扶了方净远:“净远,你如何?”
方净远挣开柳多颜,往自己身上丢了十几个净身术:“我无碍,柳少主请自重。”
柳多颜涨红了脸,模样如吃了苍蝇。
他与方净远自小相处,知方净远就这性子,仍是受不住方净远如避洪水猛兽。
之前没觉得怎样,如今在季雨晴面前,被另一男子道自重,他心绪复杂,觑眼季雨晴揶揄他,他一股无名火窜起:“我不扶你,难道看你摔倒?”
方净远蹙眉理了衣袖,苦恼柳多颜从小对他这般纠缠:“就让某摔倒,恕某直言,某也不会摔倒。”
连“某”都用上了,可见方净远多想撇清关系。
柳多颜气急,矜骄讥讽道:“好,真该让方少主摔了,长长记性,也省的不识好人心。”
方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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