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儿。”
季雨晴脚下顿住,偏头望去。
围拢的听道弟子们不自觉让开道路,冬凌长老踏步而来,喊住季雨晴:“侄儿,过来。”
季雨晴低头睨眼抽搐着吐血的赵良,收回脚,走至冬凌长老面前,行礼道:“长老。”
冬凌长老:“弟子犯错,不可处以私刑,应交予执法堂来定罪定罚。侄儿,你可知错?”
看热闹的弟子听得腹诽。
这都喊上“侄儿”了,错不错,那也是必定要护周全了,这下青虎宗弟子是真给自己作死了。
季雨晴应下:“弟子知错,请长老受罚。”
“念在侄儿也是受害者,这次便作罢。”
冬凌长老移眸地上的赵良:“青虎宗弟子偷窃已是事实,我青冥宗自会去找青虎宗要个说法。此等行径恶劣的弟子也不用再继续留我青冥宗听道了,你们青虎宗的人即刻请离罢。”
每逢大宗门传道,都是广邀四方宗门前来。
无论大宗门还是小门派,都可来听道悟道,从没有说被传道的主家赶走的先例。
青虎宗真要是这样灰溜溜地被赶走了,不说他们青虎宗此后再难抬头,他们这些被赶回青虎宗的弟子也少不了被宗门里长老掌门剥下一层皮不可。
赵良捂着胸口还要再说。
季雨晴没给他机会:“禀长老,我储物囊里的法器不止这些。”
青虎宗其余弟子皆是慌乱:“东西都在这了,我们没有藏私!”
楚寻真在旁侧出声:“若是隐匿法器的气息,将法器藏在别处,确也难以发觉。”
还在抽搐吐血的赵良含恨道:“你们青冥宗血口喷人!”
冬凌长老沉了脸色:“到底我青冥宗血口喷人,这些失踪的法器也都是从你们青虎宗的寝殿搜出来的,你们青虎宗的人也都承认。
如此证据确凿,你们也要污蔑我青冥宗弟子栽赃你们,到底谁在血口喷人,我想在场诸位心里自有分辨。”
赵良吐血过多,脸色惨白。
他转眼扫过周围听道弟子的神色,如千万蜈蚣前仆后继地爬入他耳,那些交头的私语,足以彻底将青虎宗定在这耻辱架上。
又何况他们青虎宗本就行的不够磊落,更无从辩解来。
最后赵良死死盯着季雨晴,季雨晴抿唇似有若无地笑后,赵良怎么还不明白。
他们当初认人不清,伤了季雨晴口中的继兄,抢了她继兄身上的法器,这是青冥宗赤裸裸地报复!
赵良一歪头,彻底昏死过去。
楚寻真在玉令里传信:他还算聪明,知道罪名钉在身上扯不下来了,就装死昏过去,免得再受辱。
季雨晴转头瞧向继兄,继兄分明冷眼瞧向青虎宗的人,眼里泛着讥笑。
*
“你们听说了吗?青虎宗竟敢偷拿青冥宗少主的上阶法器。”
“毕竟那是上阶法器,修行界以强为尊,若是没能力守住自己的法器,被人抢了能留下性命已是万幸。那几个青虎宗的人蠢就蠢在竟敢对青冥宗少主动手,那被发现了,罪证落实,有得他们青虎宗受的了。”
“青冥宗也算体面,只是找回被偷走的法器,并没对那几个青虎宗弟子做什么,将那几个青虎宗弟子赶出去作罢,声称以后青冥宗再传道,青虎宗的人不必再来了。”
“这青虎宗真是倒霉,当初招收这样脑子不好使的弟子,现在不就惹出事端了?”
季雨晴裹紧了隐身的披风,将她和继兄的身子遮的严严实实,径直往山门外走。
两人身子挨得紧密,付云博在披风里伸展不开手脚,弓着身子走了一路。
他鼻尖继妹身上清浅的熏香和苦涩的药气混合一起,惹得他呼吸沉了沉,脸皮滚烫。
百宝罗盘指出方向,一路上季雨晴用了几次缩地术,终于远远瞧见被赶下山的青虎宗弟子。
赵良将包袱丢在当初承认偷法器的弟子身上:“还走个屁!回去青虎宗,老子也要因为你再受一肚子窝囊气!”
那弟子弯身捡起赵良的包袱,拍拍上面的灰,怯生生道:“可我们不回去又怎么办?青虎宗就是再怎么不好,每月也发弟子十块灵石用以修行。”
“用的着你说这些?”
赵良一脚踹翻那弟子:“最先承认偷法器的是你,又在这唉声叹气问怎么办的也是你。我就想问了,你这人这样行事,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啊!”
那弟子惊呼,身子重重撞在树上停下。
他扶腰起来:“赵师兄,我们不承认又怎样?那些在我们寝殿发现的法器,我们解释不清,多不多一个上阶法器,我们都逃不掉。
那青冥宗少主就是打定主意让我们好看,为她那继兄出气的。”
赵良气道:“所以你就这样承认,那上阶法器也是我们偷的?”
那弟子委屈:“我倒是还想说上阶法器不是我们偷的,但我张不开口啊。”
赵良:“我管你这些,若不是因为你多嘴,老子能被这样狼狈地赶出来,还给宗门也惹来一身虱子?”
那弟子:“赵师兄你这就可冤枉人了,也不能将罪过都给我们背罢?”
赵良转眼扫过其余三人。
其余三人面上敢怒不敢言,其中一个大着胆子挪步扶起被他踹翻的弟子。
心里如何想的就不言而喻了。
赵良狠狠啐一口:“一人顶罪,也好过我们所有人顶罪。现在连整个青虎宗的名声也不好了,回去宗门,要是师父问起,这锅谁来背?
你们一人喊我一声赵师兄,让我赵良来背?你们看我赵良是好拿捏的吗?”
其余四位弟子皆惊了:“赵良!你想对我们做什么?!”
赵良步步逼近:“我想了想,锅我可以背,但你们也没什么用了,不如就死在这归途上。
我回去宗门就向师父禀报,说青冥宗欺人太甚,我们不过伤了那季少主的继兄,那季少主就想要了我们几人的命。还好我修为高些,逃了回来……”
四位弟子连连退后,求饶道:“赵师兄,我们可是这么多年的同门,你忍心要这样对我们吗?”
赵良扯唇,笑的狰狞:“这么多年同门里,要是遇到什么好处,我赵良都第一时间想着你们,可你们是如何回报我的?连替我顶一次罪都不愿……”
“咻咻——”
赵良脚前深深插入两根箭矢,箭羽震震铮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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