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吃亏是福,云落阁主早已福如东海,然后淹死在大裕清明节这一天。
他绝望而笃定,他和喻溪两个,未来——大概三天之后——准得走上要饭之路。因为他才发现,他们没向大蟮人客栈要工钱。
好几日的黑工,还全白打了!
喻溪鼓动他:“要不咱们回去?”她并不认为杀一个人和杀一只老鼠有很大的区别,还心心念念着穰东那份稳定的工作呢。
江风陵毫不留情地拒绝,要命的自尊心让他情愿做一个叫花子,而非吃回头草!
但他是这么说的:“我们还在逃命,回去一定会被发现。”
喻溪失望地揪下一片花瓣,说:“好吧。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江风陵差点脱口:“这问题不该问你吗?喻教使?”但转念一想,真不能问喻溪!
就因为听她的,他们偏离方向,来到穰东;就因为听她的,他们在黑客栈坑了好几日人;就因为……江风陵发现历尽千辛万苦后,决定权终于来到自己手上,忽然欣喜若狂,可谓拨得云开见月明。
“你等着。”
年轻气盛的江阁主当即决定大展身手,准备带气死人不偿命的教使顺风顺水地去沓至,让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有“靠谱”俩字。
但首先,江风陵需要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于是趁着休息间隙,捡起一根木棍充当笔杆,在地上涂涂画画,把天上太阳月亮星星都拿来充当罗盘用,试图推证出他们现在所在位置。
喻溪凑了过来,看着拥竹在那拧眉、提笔、落笔、拧眉、放笔,一气呵成。没啥方向感的少女一看,顿时崇拜不已:“好厉害,所以我们在哪里呀?”
江风陵:“在太阳底下。”
“……”
很遗憾,阁主这张从没跨出过江南的活地图在燕齐之地水土不服,纸上谈兵还可,真要带路,效果可能和某位睿智的教使殊途同归。
以及……要钱。
江风陵:“你……”
喻溪看了他一眼:“嗯?”
“有没有……”他吞吞吐吐,喻溪一看,顿时也提心吊胆起来,小心问:“什么?”
要强的云落阁主为难很久,才艰难地开口:“你……还有多少钱?”
喻溪顿时拍拍胸口,大松一口气。真是要命了,她一看这架势,还以为骗子头头又要开口念经,讲什么“放下屠刀”,国有国法,王朝王法呢。
从离开穰东算起,已经折磨她一天半了,喻溪觉得简直在凌迟她的耳朵,只道假使早点让这位阁下去感化她那位冥顽不灵的前主人,说不定段摘已经得证菩提,放她一条生路了。
谈法伤身,谈钱好,谈钱有利于感情。喻溪大方地把袖子都翻过来,包袱也倒空,把银子铜子摆在一起。
“够用么,”喻溪说:“先前吃饭,章掌柜就没收我钱,后面还有些客人偶尔也给我赏钱。挺多了吧?”
江风陵叹了口气:“多,可以将它们卖与私塾,等先生讲到锱铢必较时,拿来当教具。”
喻溪眼睛笑得眯起来,江风陵看着,心情忽然也轻松了些。
他们相处满打满算也有十天了,除开楚乌山土匪一事,关系早已融洽。
笑完,喻溪问道:“私塾是什么?”
江风陵对她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已见怪不怪:他大概知晓少女的不同之处。不知何种原因,喻溪从前是真的没有走近过人间,大约只在家中大人画的一个圈里拥挤地长大,心智如稚子,黑白两立。
想明白后,江风陵对她再苛责不起,但也不能放任不管,只好做一些引导。
等了结长生教一事后……江风陵忽然心头一颤,一点不想知道后事如何了,带着几分急促地开口:“歇够了就走吧,我一边走一边跟你说。”
赶路这件事,喻溪已经熟能生巧,三两下重新裹起包袱,顺便把再不吃真坏了的火烧分两半,用叶子包好,一人一半。
火烧是两个穷侠难得奢侈一回,在穰东县郊最远处的一处茶摊买的,再往后,就又是荒山野岭了,江风陵为避免“穰东知县在扮猪吃老虎”这种可能,谨慎地选择避开官道,与流言八卦赛跑,预备往南过几十里再入城。
于是他试图和茶摊主人打探消息,茶摊主人是个老头,六十好几了,衣裳整洁,精神矍铄,想必记忆和耳力都没问题。
“那边是何地?”江风陵一指南边,也就是老摊主背后。
“什么?”老人大声说。
江风陵提高了声音。
“那一个方向,最近的城县是哪个?”
“啥?”
江风陵无奈极了。
哪个说的“六十而耳顺”,来给他指个路。
然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只好高声重复一次,并发誓是最后一遍,一字一重:“我,说……”
这回,只见老摊主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等江风陵“喊”完呢,动作迅速地包了个火烧。
“要火烧,早说嘛!驴肉的,鲜美又滋补!”老人热情地把火烧递了过去,一边笑弯了腰的喻某眼珠子顿时不会转了,动了动鼻子,一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纳下。
江风陵:“……”
彼时江风陵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这么穷了,此时一看到它,立马就想起了干瘪的钱包,未卜的前路,压力和忧虑顿时填满他的胃,真感觉火烧上眉毛。
他摇摇头,把假火烧挡了回去:“你吃吧。”
统共俩兴趣爱好——一个是话唠,一个是嘴馋——的少女却不接,坚持要他试一试,并滔滔不绝讲诉火烧的鲜美和功效……当然大部分是她自己编的,还以为别人听不出。
江风陵一脸憔悴,配合喻姑娘现著的«食火烧经»服用下火烧。
喻溪就是个坚信“船到桥头自然直”的货,如果到头还不直,那就是走错桥头了,了不得换一个,根本指望不了她会发现并先江某之忧而忧。
也许夹肉的火烧真的对补脑有功效吧,江风陵忽然了悟:他之所以挣不到钱,是因为他没找对方法啊!
想一想,喻溪能在黑店混得风生水起,就是因为她具有胡说八道的天赋,轻易就能讨人喜欢;江风陵本人就不行了,他轻易不会给人好脸色,当然做不成买卖行业的金字招牌。
但他有一个优势啊——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江家家主,云落阁主,挂名正道魁首!
论背景,江湖新贵哪个贵得过他!甚至因着江家地位的特殊性,江阁主就算拜见帝王,也是可以车舆入宫,佩剑上朝,无需行礼的,显赫可见一斑,为何要为生计而头秃?
江风陵心思开始活泛,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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