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骏背上,宫禧将琥州兵的甲片抛着玩,时时掂量着,并且思考其中的成分。
迷雾浓重,大家为了走散,都自觉的献出自己的一只手,与就近的人绑成一对,绳子留些余量,在确保不会走失的同时还能照顾个人活动。
琥州精锐则被庾东风用一根绳子绑住双手串成一串。
永日布高寒,就算已经是夏季,早晨与夜晚依旧是冷风瑟瑟。庾东风的睫毛上缀着一颗颗小水珠,随着她眨眼的频率在迷雾中泛着晶莹的光泽。
宫禧抚摸着甲片的纹路,将甲片递给庾东风,笑道:“求求你,帮我掰开。”
庾东风轻笑一声,“捏紧。”
她没有接过甲片,而是就着宫禧的手,像分食那样,将甲片掰碎一半。
宫禧眨眨眼,看看庾东风又看看一寸有余的甲片,“这……这么轻松?”
庾东风笑笑,“脆,看着厚,实则没什么韧劲。”
“真假?”宫禧好奇地也自己试试,诚然,魏军的甲片看着坚硬,实则没有韧劲像酥饼一样脆。
宫禧端详着甲片的横截面,截面反光且光滑,从始至终只有铁一种原料。
宫禧眯着眼睛偷笑,内心暗自嘲笑魏军的装备落后,也暗自庆幸宫家离开魏国离开得早。
毕竟宫家的甲片,层层叠叠,自上而下可以清晰数出三种材料,最外层的冷铁、中层的精铁、里层的玄铁,这三种材料经过热锻、淬火、冷锻、矫正、挫、铲、磨等等十几道工序,不仅轻薄如纸且韧劲十足,而这仅仅只是甲片的制作,刀枪剑戟其他另说。
草原上的雾气正浓,却无法遮掩宫禧脸上的自豪。他的每一个表情似乎都在说:宫家铸造天下第一好。
“魏国每年都从宫家购进大批盐铁,怎么都没用到实处?”宫禧看着掌心的甲片,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随后合掌一捏,便碎成齑粉。
庾东风的余光撇见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少主捏碎了铠甲。魏国的铠甲厚重,她习武二十余载,她能捏碎是情理之中,可宫禧……。
宫禧婳山下山后的两年空白,想来也没闲着,庾东风这般料想。不忍心打断他,转头看路,继续骑行。
宫禧拍拍手,将甲片的飞灰拍走,在婳山攀岩寻料十多年,虽不精通武学的一招一式但这点捏碎铠甲的力气还是有的。
看庾东风似乎对甲片不感兴趣,他也开始耷拉着眉毛,兴致缺缺。
“庾东风,你不喜欢甲胄吗?”宫禧探头看向庾东风,不解问道。
“喜欢啊。”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宫禧咧开嘴笑笑,“那要是我给你亲自打一副呢?”
说完宫禧开始在马背上手舞足蹈,“用最好的玄铁,用最精湛的工艺,用最优秀的匠人。”
宫禧动作幅度太大,两人双手之间留着的绳子余量都不够他动作,庾东风的左手被迫随着宫禧夸张得动作在空中乱挥。
庾东风看着前方的路无奈地笑道:“我用不上甲胄。”
庾东风是外交使臣,只有在战争时她才会出现在妖臣那一梯队,而周国已有几百年未出现过战争。料想在她这一代应当也是不会出现战乱。
“怎么会用不上?这可是保命的家伙。”宫禧眉头轻蹙,“就算是没有战争,也可以防小人偷袭的。”
说完伸出自己的手指,开始数庾东风的仇人,“光你箱子里就装了二十多个人头,要是每人捅你一刀,你都可以成筛子了。”
宫禧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庾东风眸光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挑剔,“我怕太重了,不方便穿脱。”
“不怕不怕,到时候我将那些金属掐丝,团成圈状,像织衣服一样一个圈一个圈的织起来,既透气,又扎实。”
“我还觉得甲胄丑笨丑笨的,会把我的漂亮衣服遮住。”庾东风继续挑刺逗弄宫禧,她就是喜欢看宫禧吃瘪说不出话的样子。
宫禧眼神微滞,低头沉思。庾东风爱美,他知道;甲胄笨重,他也知道。
若是不穿齐整根本无法将甲胄的威风体现出来,而庾东风不上战场,她根本就不会去穿全套甲胄。
宫禧嘟嘟嘴,眸色认真,像是在赌气,“你等着,我给你造天下第一精致、第一防刺的甲胄,不会挡住你的漂亮衣服。”
“哈哈哈,好。我等着。”庾东风大笑,笑声清亮清脆,宛若莺啼,穿透层层迷雾令人头脑清醒。
商队在迷雾中缓慢前行,像一叶扁舟,驱散浮萍,直入草原中心。
商队行至正午,明晃晃的阳光渐渐将迷雾吸收殆尽,露出一片生机勃勃的草原。
庾东风等人站在小丘上,望着永日布错落的毡房、成群的牛羊,远方的山坡上还有牧民抱着羊羔走向羊圈,偶尔还传来羊羔抱怨的咩咩声。
“这里是狼部最安全的地方,你们可以放心住下。”绰诺玛解开与沙炽星的绳子,走到庾东风身侧,“不过刚经历战乱,生活会苦些,我尽量给你最好的。”
庾东风眯眯眼睛,嘴角弯弯,“我吃不了苦,我要带我的人去白鹿部享福。”
十二年西行可比苍狼部的生活苦得多,庾东风此言显然不成立。绰诺玛听后,眉头一皱,“那宫禧呢?你也要把他带到白鹿部吗?”
“他能吃苦,把他留在这。还有那个初矞,平时娇贵的很,让他吃点苦头。这两个好生养着,你不会吃亏的,你阿兄也不会吃亏。”
“那你去鹿部做甚?永日布早已经不起内斗了。”绰诺玛虽然不爽鹿部那群酒囊饭袋已久,但从大局出发,永日布实在是耗不起。
庾东风轻哼出声,“我带了一个箱子,是送给白鹿部的礼物,你可知道?”
绰诺玛摇摇头,庾东风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她猜不到。
庾东风侧身,附耳说道:“公主真是健忘啊,白鹿部的勇士可都是因为保护你才死的,难道不送他们的头颅安葬吗?”
“你竟留到现在?”
庾东风扬扬脑袋,下巴一抬,嘴角高高翘起,“当然~毕竟我深谋远虑、算无遗策啊~”
“而且啊……”庾东风故意将语音拉长,不说出下文,想看绰诺玛着急,最后求她。
谁知绰诺玛扬唇一笑,“爱说不说,谁爱听谁听。”作势就要掉转马头。
庾东风微怔,嘴角抽了抽,最终阖眼自嘲笑笑。竟然还有人不接她的话茬。
“哎呀~公主~你猜猜嘛~”
庾东风解开与宫禧的绳子,策马随着绰诺玛下坡,追赶者绰诺玛的背影。
阳光下,庾东风的马儿前蹄刚踩上绰诺玛的影子,绰诺玛就悄悄夹起马腹加速;若是庾东风离得较远,她就将缰绳微微勒紧,让马儿慢行。
看着庾东风吃瘪,宫禧在马背上噗嗤一声笑出来,声音清澈爽朗传入庾东风耳中,“庾东风,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随后他策马跑下山丘,身后的商队跟随着宫禧的脚步相继走下山丘,朝着远处的白色毡房慢慢移动。
从高空俯瞰,就像是一只只蚂蚁,携带着一袋袋过冬的粮草,运到胖乎乎的蚁穴中。
“粮草按照天、地、玄、黄的顺序依次码好,每位周军到我这里登记,确保自己负责的粮车没有出现异常。”
初矞手里拿着登记册,站在马车上大喊着。周军依次卸下粮草,按照初矞的吩咐将粮草码好。
宫禧手里举着算盘在半空中挥舞,算珠碰撞声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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