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红鹿部帐内。
伽黛罗高坐主位,屏退左右,只留了庾东风几人。
伽黛罗看了眼左下位的魏翎翊,平静问候道:“雍华公主,别来无恙。”
座位安置在远处的澈格乐瞪大眼睛,手里的羊腿哐当砸在桌子上,惊起碗碟的一声脆响。他一愣一愣转过头看向魏翎翊,又迅速把头低了下来,捶捶自己的胸口咽下羊肉,看着自己碗里的奶茶开始反思。
难怪他傍晚说魏国死板时,魏翎翊斜睨了他一眼。他只当魏翎翊是魏国祁氏门阀,门阀与皇家向来相互掣肘,说几句坏话也不至于如何。
谁料她是魏国的杀神啊。
澈格乐颤颤巍巍伸手去拿奶茶,茶碗因为他手抖与其她餐盘相互碰撞叮当作响。
伽黛罗看向庾东风,问道:“敢问足下芳名。”
“乌羽,单字啼,见过林佳黛娘子。”
伽黛罗面上弯弯嘴唇,声音却冷若寒冰,“娘子你不太诚实啊。”
“是啊,我不诚实。”庾东风语气轻佻。她弯起嘴角,光明正大抬头望向伽黛罗。
额饰的流苏将伽黛罗的脸挡得密不透风,只留那一张嘴。
庾东风笑道:“同样不以真面目示人,佳黛娘子何必五十笑百。”
伽黛罗不接话,将目光投向沙炽星。
沙炽星安安静静坐在庾东风旁边,蓝色的眼睛却紧盯着魏翎翊。
魏翎翊倒是不在意这些目光,依旧悠然喝奶茶。
随后伽黛罗又看了看一直给庾东风献殷情的宫禧。
宫禧本不该和庾东风一起坐,他的位置被伽黛罗特意安在澈格乐旁边。谁料他竟自己动手,把椅子搬到庾东风侧边,挨着庾东风坐。
宫禧不知道伽黛罗在看他,就算知道也觉得无所谓。他一心一意地给庾东风片羊腿,按照庾东风的习惯左手摆勺子,右手摆筷子。给庾东风片肉夹菜,比侍从还勤快。
“哈斯是要与我结连理?这般殷勤。”庾东风弯腰俯身,将自己的脸送到宫禧面前。
宫禧稍稍抬眼就看到庾东风那玩世不恭的样子。庾东风勾勾嘴角,笑意不达眼底,就是客套的笑容。宫禧早就知道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因此也不想坏事。
宫禧眉头一皱,立刻就将小刀放下,扁扁嘴,眼里满是幽怨。尽管如此他还是改不掉一激动就结巴的毛病,“不、不、不想让我呆着就、就、就、就直说,尽、尽说些昏话。”
说完擦擦手,把自己椅子搬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他还故意将椅子重重放到地上,毡房内在场的人都听到了那声椅子砸地的闷响。
庾东风满意地眯眼笑笑,拿过小刀插在羊肉上,向着伽黛罗举起,“佳黛娘子,吃不吃?”
伽黛罗沉默片刻,嫣红的嘴唇浅浅勾起,双手摘下自己的额饰,露出眼睛。她在看谁,庾东风一眼便能明了。
“听哈斯说,您晒了他两日。结果可还满意?”
伽黛罗点点头,“相当满意,不过还是美中稍有不足。”
“您看我十全十美吗?”
“当然,就是这舌头……要是能剜掉,就更美了。”
“雍华公主还夸我伶牙俐齿、巧舌如簧。您拔掉它,公主可是会生气的。”
魏翎翊在自己的位置上安然坐着,本以为可以坐山观虎斗,谁料庾东风嘴贱非要提她一嘴。
魏翎翊举着奶茶的手顿住,微微抬眼,观察着庾东风。
伽黛罗听到庾东风提到魏翎翊,脸色骤变,刚提起的笑容瞬间就流失殆尽。魏翎翊找过她,她也和魏翎翊达成过共识,两人心照不宣地要取代白鹿部。
庾东风一句话将魏翎翊扯进来,很难不让伽黛罗多想。
“二位可是深交?”
“是。”“不是。”
庾东风笑弯了眉眼,撇头看向魏翎翊,“在海日罕酒楼,公主不是要和我结连理吗?还要教我永日布常用语言,怎么就不是深交了?”
魏翎翊放下茶碗,茶碗磕在案桌上。她厉声说道:“花言巧语,尽做些春秋大梦!”
庾东风闻言,将自己的眉头拧起来,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在海日罕酒楼的哭戏又要故技重施。
魏翎翊见此,生怕庾东风又闹出些什么幺蛾子,到时候挑拨了她和伽黛罗建立起的联盟。她连忙出声制止:“莫哭。”
“哎呀~公主还是在意我的,佳黛娘子您可看见了?”庾东风得逞笑笑,“我不管二位曾经可见过面,哈斯说前线已经签了休战协议,双方休战三月。若是魏国想要联合鹿部夹击狼部,此刻也不是好时机,不如我们坐下谈谈,谈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双方休战?”魏翎翊冷言问道,“谁提出的?”
宫禧吃着肉,没好气地说道:“翊国公。”
听到是舅父的决定,魏翎翊才松口气。三个月,三个月够她干很多事情,但三个月也会带来很多变化。尤其是眼前笑得正欢的乌啼,至今为止,伽黛罗都没有套出她的真名,可见不是一般的谋士。
“谈生意也要有诚意,乌娘子,真名为何?”魏翎翊稳了心神,看向庾东风。
“庾棠,字东风。师从周国大国师乌昼,事从周天子周缜,职任鸿胪寺少卿,现挂职宫家商队副手……”她停顿片刻,歪头看了一眼伽黛罗,“初国赫熹教教主是我师弟,佳黛娘子是否许久未见故国之人了呢?”
说完庾东风将怀里的日志拿出来,亮在伽黛罗眼前,“隰林立井,黛瓦佳传。佳黛娘子不想为林家平反?翘了那初国天子?”
魏翎翊听庾东风说的每一句话,脑海中都闪过几丝不妙。魏翎翊看向伽黛罗,伽黛罗也在看她。伽黛罗眼中寒芒闪烁,似乎在评估和魏翎翊结盟的利弊。
庾东风看见了,她只是笑笑,那笑容不慌不忙,甚至是有些悠闲。此前魏翎翊想要作壁上观,如今不得不为自己谋划了。
而隔岸观火的人,换成了庾东风。
“雍华公主也不必着急,此番单骑深入草原本就是壮举。就算是死也是青史留名,不、亏、的。”
魏翎翊握紧自己的佩剑。斩了庾东风是容易,不容易的是她背后的大国师、周天子、鸿胪寺、宫家和赫熹教。
魏翎翊从小就在军营长大,回京述职的时日都让魏辽顶替,庾东风此人她从未听闻,不敢轻举妄动。
况且庾东风报出来的都是盾,她的剑还尚不见踪影,这般人如何能杀。
庾东风依旧笑吟吟地看着她。
庾东风笑得甜美,可以说的上是人畜无害、天真无邪,不知为何,魏翎翊却从中看到了轻蔑。
一个笑吟吟的娘子,将她压制得不敢出剑,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认识庾东风。不外显,却全是功力。
这个功力不是武力,是“势”。
见魏翎翊松开手,庾东风笑得更欢。以势压人,庾东风是很喜欢的,因为那意味着她可以不用亲自动手,可以用别人的名字杀人。
毡房里灯火昏黄,庾东风走出自己的座位。妃色的衣裙擦过毛绒的红色地毯。她径直走到伽黛罗的阶下,背着手向伽黛罗颔首,又侧身向魏翎翊颔首,换了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就是个彻头彻尾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周国使君庾东风多有得罪,还请各位贵人海涵。”
又是这样,惹事后就为自己找补,说些场面话,让大家不好开罪她。
这一招在海日罕酒楼魏翎翊就见识过了,但是这一招却格外的有效。庾东风只要说出这句话,魏翎翊的火气瞬间就消去大半。
原因为何,她也不知道。
伽黛罗:“使君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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