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草原,一望无际。湛蓝的天空上白云连结成片,风吹过便如煮沸的热粥,自内向外翻涌不息。
空气偶有几缕飘来的青草芳香,暂时慰藉宫禧紊乱的心路。不知为何,宫禧越靠近永日布,他心中就越发慌乱,浑身颤抖,感觉脚步都虚浮不少。只有动动鼻尖,闻闻青草味才能安抚。
宫禧闭上眼睛享受着独属于草原的气息,任由马儿走得歪歪扭扭。脑海里想象着阿爹常念的篝火、奶茶、野韭……
宫禧的马走得毫无章法,几次三番险些撞上庾东风。
庾东风嘴角上翘,笑着调侃,“哈斯,现在可不是斗马的时候哦~”。
宫禧“哼”一声,扭头捂住耳朵。这个时候还调侃他,宫禧“讨厌”庾东风,难道看不出他近乡情怯?
庾东风见宫禧不理她,笑眯眯地从包袱里拿出一捧花。刚一拿出来,宫禧嘴角开始不自觉抽搐几下。
他睁开眼,庾东风正和他并驾,举着花束放在他鼻尖。他撇撇嘴,“没用,数量太少了,我是不会晕的。”
“谁想让你晕了,给我编个花环。”
宫禧撇了庾东风一眼,知道庾东风爱美,当着她的面白了她一眼,不服气扁扁嘴抱怨道:“惯会使唤人。”
嘴上傲慢,双手却已经接过花朵开始摆弄。
碰上花束的那一刻,宫禧心中的不安宛若逆风扬起的沙尘,随着风的停息而慢慢积落在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踏实。
草原陌生,但是编花环不陌生,庾东风不陌生。她承诺了会保护好他,会保障他的一日三餐,所以宫禧不怕。
他勒缰绳让马儿重新走直线,坐在马上抽出几只长茎的花朵搭支架,有条不紊地把鲜艳的花朵簪好。修长的手指在花环编织时灵活穿梭,倒不辋丹青圣手之名,编出的花环俏丽明媚却不显杂乱,戴在庾东风头上更是锦上添花。
宫禧从小打马球长大,如果骑术不精,根本没机会和庾东风组在一队。只要他眼睛睁开,都不需要摆正身子马儿就能走正。
宫禧作为名义上的商队领头人走在车队头部,带领着车队,庾东风则是商队副手。绰诺玛和沙炽星殿在车队末尾防止偷袭,不会骑马的初矞坐在马车中协调车队。
周国的三千精锐护在粮车两侧,这些是容安君的亲卫,不仅是给车队的保障,同时也是对魏国的挑衅。毕竟周天子下令:若是魏军敢袭击宫家商队,则视为与周国宣战。
车轮压过青草,青草不久后又自己挺立起来,继续昂扬生长。宫家商队绵延几里,自上而下望去像一条横亘在草原上的马鞭,缓缓像另一侧烧焦的草原移动。
草原的另一处军帐,魏国与永日布的舆图被架起。黄昏时分的余晖洒入帐内,窥见了主帅的疲惫。魏翎翊双手叉腰缓解身上重甲的压力。
她盯着与永日布的那条交战线,眸色渐深。
魏国朝野,太子党猖獗,打压岫原祁氏已久,她作为岫原祁氏的嫡系,若是再不拿出一点功绩出来,恐怕祁氏就要被皇帝边缘化,沦为第二个宫家。
“公主,桓都尉的前线战报。”
魏翎翊接过军师送来的信件,捏着信纸的手不自觉攥紧,“周国居然支援了永日布?”
魏翎翊来到沙盘前紧紧盯着信纸上提到的安雅山,“周国什么时候和永日布这群蛮人结盟了?”
她披着一身重甲,在沙盘前踱步,举手投足间铠甲叮当作响,像骨骼碎裂一般清脆。
“打也打不得,抢也抢不了……”
魏翎翊双眼紧闭,看向身后带着面具的军谘祭酒,“舅父呢?让舅父给周国施压。”
祭酒默默摇头,“试过了。但是周国的外交官就是一群流氓,尤其是那个陆行疆。非说这个粮草不是给永日布的军粮,是送给初国赫熹教的贡品。”
“贡品?”魏翎翊气急反笑,语气冰冷夹杂着几分无奈,“贡品?周国不是不信教嘛?这个时候信了?”
“陆行疆说周国不信教,但是有敬神的民俗,贡品是给羲和神女的。”
“好……好……给神女”魏翎翊咬牙切齿,“下令,除了先锋部队外,其余军队后撤五十里。留下七成粮草给先锋部队,其余部队去接应舅父的粮草辎重。把桓都尉召回来作镇,我去一趟白鹿部。”
祭酒点点头。
魏翎翊又下令道:“先锋部队现在只剩五千人,让周煮梅带队去接应,打听清楚周国什么时候和永日布结的盟,是谁的主张。”
下了一长串的命令,魏翎翊心中即将战败的不安才逐渐消减,她仰头长舒一口气缓解疲惫,良久又垂下头。
“不能再打了……”魏翎翊自言自语道。
她走到祭酒面前,注视着军师的双眼,伸手缓缓揭下军师的面具。
随着面具缓缓揭下,里面露出一张与魏翎翊一模一样的眉眼。两人唯一的不同便是魏翎翊的皮肤略有些粗糙,像秋收时的麦子,踏实可靠;而魏辽则更加柔和些,眉宇间总有化不开的忧愁,双眼有些倦怠,像随时就会融化的白雪。
魏辽,魏翎翊名义上的妹妹。
魏翎翊理理魏辽的头发,强颜欢笑,“回了岫原我再买些你喜欢的脂粉,跟着我行军吃了不少苦。放心,我绝对不会让那群老匹夫送你去和亲。等我。”
冬季时,永日布就侵扰过魏国的北境。太子党以年关将至不宜大动干戈为由主张和亲。
雍华公主有大门阀祁氏庇佑,他们便将目光投向冷宫出生的魏了。
开春时,魏翎翊就带着魏了登上魏国的烂柯峰。魏辽至今仍然记得魏翎翊手心传来的温度,像春日的暖阳,只需要牵一下,暖意便能蔓延至全身,像慢性中毒,表面无法察觉,内里却埋下依赖的毒引。
那一日,魏翎翊为魏了改名为魏辽,牵出皇家宫籍,登籍岫原祁氏。并放言让永日布的岱钦王子嫁到魏国,同样能结秦晋之好。
永日布不同意,于是春伐就成了魏翎翊的唯一出路。
魏辽知道魏翎翊要做什么,她没有魏翎翊那般强悍的自保能力,她不能随着魏翎翊前往白鹿部,她只能点点头,“阿姊当心,你不在,我就是雍华。”
魏翎翊抵着魏辽的额头,嘱咐:“乖,打不过就跑,别硬撑。这次春伐,永日布重创,我们没赢但也谈不上失败,打不过就跑。虽然桓靥星勇猛,但是不够细心,你盯着点。”
魏辽无言,只是点点头。
片刻后,魏翎翊拍拍魏辽的肩膀,将面具戴在自己脸上,换上男装走出军帐。
路过的每一个将士都纷纷行礼问好,一声声“军谘祭酒”在军帐里响起。
魏翎翊点点头,要了一匹快马就飞驰离去。
来到草原的高处,魏翎翊回头遥望。
军帐处在一片深褐色的焦土中,那些被烧成黑炭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