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风冷雪,一颗颗雪粒在半空中悬浮游荡,掉在澈格乐的肩膀上。将他肩膀上尚有缝隙的空余之处堆出一个个小尖角,像是一个坟包。
澈格乐在雪中站立许久,等待着眼前的红帐被掀开。
沙炽星从帐中走出,带来了庾东风的口信。她面色平静地说道:“我家娘子明日就走,小王子有事可以当面与我说。”
话音未落,澈格乐当即跪在雪地里,一股酸涩的冷逐渐爬上他的膝盖。
“起来。”沙炽星睫毛微颤,怕坏了庾东风的规矩。揪住澈格乐的后颈将他从雪地里拎起来,冷言冷语,“我家娘子既已与永日布结为盟友,就不兴跪拜礼,你别坏了她规矩,惹她恼怒。”
澈格乐诧异之余还是点了点头,“那东风使君对白鹿部可有指引?”
“我家娘子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你是王也是臣。”
白雪寂静无声,无言地落在两人中间。庾东风不知为何没有出来,澈格乐离开之际,一步三回头,在雪地上留下踌躇的脚印。
暖帐里,庾东风打了个哈欠,眼睛半阖着慢悠悠从床榻上直起身。
她睡过了头。帐外宫禧等人在筹备着物资准备上路。
伽黛罗登基担任可汗以来,狼部与鹿部的关系有所缓和。为了表示慰问与嘉奖,冬宰后的食物有大半都遣送前线。
车轮负重前行声、风声、呼吸声、杯具碰撞声、铁器垒堆声混成一团,嘈杂的声音闹得庾东风脑子嗡嗡响。
庾东风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扭了扭脖子。声音略带沙哑,像是没有睡醒的梦呓,“阿旭……又起早练功呢……那些铁家伙吵死了……”
紧接着就是一段闷实的脚步声,还伴随着珠玉的碰撞混响。
庾东风颇有些不耐烦地哼着,“哈斯……把你身上的铃铛给我拆了……”
下一刻那丁零当啷的叫魂声立刻就止住,像是蒸发一般,只剩下脚步声。脚尖抵着后脚跟,一步一步慢慢挪向她的帐房。
少顷,一双修长的手像条小鱼一样游钻过帘幕的缝隙,随后像开花一样缓缓张开。
“好啦,知道你手好看,没必要显摆这么久吧。”庾东风扭扭头,复又躺下。
帘幕外传来宫禧的声音,清朗的声音被帘幕阻隔传到庾东风耳朵里便只剩沉闷的响声,“不看看我的手?”
庾东风头也不回,蒙上被子,“不看。”
“真不看?”宫禧挑挑眉头,随后他摇了摇手里的步摇。
要不怎么说庾东风是个财迷呢,金子碰撞的叮铃声一响,她眼睛就睁开了。庾东风即可坐起来。喜出望外,语气欢快雀跃,“我的双蝶步摇?”
闻言,宫禧连忙追到她床榻前,把步摇捧到她眼前,“乌居山宗主让机关鸟给你衔来的,里面还带了口信说她和乌昼大国师已经到苍狼部了。咱也动身吧?搁马车上睡好不好?睡初矞那辆,那辆宽敞。”
庾东风左摸右摸自己的腰间,发现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棠花镜。
宫禧勾勾嘴角,从怀里拿出烫画镜,“睡觉带着镜子不怕硌得慌?自你从皇宫里出来后就给你收着了,还给你擦干净了。不谢谢我?”宫禧就像是邀功一样,语气上扬。
“谢谢。”
宫禧哼笑一声,“跟我还说谢?关系淡咯~”
庾东风搭着宫禧的肩膀起身,“上路。”
这永日布的衣服穿起来倒是不简单,通常需要三五个仆从一同服侍才能穿好。但是这种事情宫禧一般来得都比仆从快,世界上没有谁比他更懂庾东风的穿着习惯。
庾东风自己穿完最基础的贴里,剩下的就交给宫禧一层一层罩上去。穿完最后一件毛绒大氅时,宫禧特意嘱咐庾东风等等他。
他跑到门口朝帐外招招手。回来时手上像是捧着一对翅膀。乌黑的羽毛层层叠叠,紧密得排列着,不同光线或是角度看去,还能看出七彩之色。
庾东风附身凑近看了一眼,“给我一只鸟?”
宫禧抬着下巴昂着头,颇有几分得意,“这是我给你造的世界一等一坚固、一等一美丽的甲胄。”
“只有这一副?这黑色的适合穿深色衣服的时候佩戴,我要是穿浅色衣服,要配个白的。”
宫禧愣住片刻,抿抿嘴,“又、又又刁难我,暂暂时只有黑、黑的嘛。大不了以后你走到哪里都带着我,我给你当世界上最漂亮的肉盾,不挂你身上还不挡你漂亮衣服。”
“想跟着我直说啊。”庾东风穿上宫禧做的羽甲,左转两圈右转两圈,仔细欣赏着这件羽甲的精妙之处。
羽甲的每一片羽毛都做了弯曲处理,敌人的剑在光滑的羽甲上毫无着力点。切割时剑锋就会像水滴滑过荷叶那般流畅划走,甚至都不会留下痕迹。
“宫家造甲,有点东西。”庾东风称赞道,“但还是带肉盾比较实用,饿了还会叫,多热闹啊。”
宫禧听后笑着翻了个白眼,推着庾东风往帐外走,“上路了上路了。跟着你三天饿九顿,不得多叫叫啊。”
车轮碾过寒冰,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车辙。
辛吉雅骑马跟在庾东风身侧,哼着红鹿部的歌谣,“风儿劲,草儿韧,阳光照耀我的草原~”
“君自苍狼来,唤我白鹿归~白云相忆~青山相望~岁岁相来往~”辛吉雅持着缰绳,歌声悠扬,随着马步转变着声调。
这首情歌在永日布人尽皆知,人人皆能传唱。辛吉雅起了头后,队伍里渐渐响起合鸣之音,歌声越来越响,传至车队末尾的岱钦耳中。
苍狼白鹿在永日布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传说,奉天命而生的苍色狼和白色鹿是上天注定的伴侣。她们跨越山川寻到一处幸福之地,繁衍生息,成为了永日布的始祖。
苍狼白鹿本就是同根所生,却连番内斗给了魏国可乘之机。
岱钦叹口气,随后释怀一笑,开始随着辛吉雅的调子唱起来,“白云相忆~青山相望~岁岁相来往~”
庾东风勾起嘴角,听着永日布的小情歌,就算自己不会,也跟着哼上几句。
魏翎翊在马背上闭上眼睛,永日布内斗是她乐见其成的,但是和平她也同样渴望。她不做评价,遂闭上眼睛。
“草原辽阔,装得下所有人,所有人都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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