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邱凛见到关朝夕的婚房时,是日出升起时。那个画面,他记了很多年。
露台上,头戴着冠冕的关朝夕,笑意吟吟的凝视着他。她身后一轮朝日低悬海面,风起潮涌间,浪花溅上崖壁,头纱飞扬。
他的心,也被那阵海风掀起难以平息的波澜。
许久没见,他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
攒了一路想对她说的话,在见到她的这一刻,全部都哽在了喉咙里。他右手一直揣在口袋里的戒指盒,像长了爪牙般,紧紧咬住了他的手指,疼得有点张不开手指。
眼前这座高端悬崖酒店、窗外望不到尽头的海、她身上价值不菲的珠宝。
是他与她之间的距离。
就凭他兜里两张往返机票、和一枚碎钻,就敢来截婚,简直是笑话。
余邱凛艰难地把那枚被他捏得汗涔涔的戒指盒,塞入了口袋里。朝她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好...好久不见。”
关朝夕目光向下扫了一眼余邱凛鼓鼓囊囊的口袋,很快又回到了移动到他脸上,笑了“又变帅了啊,新晋野王。”
她仰头望着他,露出了久违的笑。海风把她的碎发吹得有些乱,朝阳笼罩着她,带着粗粝的光斑。一下子把他的记忆拉回去年的秋天。
那时,也是这样的光线,天台上刺骨的寒风,把她的鼻尖和嘴唇冻得通红,她仰着脸兴奋地跟他讲了好多话。那笑容明亮得几乎让他睁不开眼。他根本就听不见她在说什么,脑子里都是她晶莹剔透的脸,和那张冻得红红的唇。
所有的“应该”和“不该”,在那时都在那一刻被抛之脑后。
余邱凛目光一定,大步走向了关朝夕。
他看到她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不动,就像站在教堂在终点等他一样。
他们身边空无一人,他依然能感受到这是一个很真实的婚礼现场:他们被鲜花、气球、彩带环绕。海鸥比宾客的欢呼声还要高亢、此起彼伏的海浪就像掌声迎接着他。
走到她跟前时,他俯身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在日出盛开最美丽的时刻,迎着光和海风吻起了她。
他几乎是撞上去的,压得用力。
直到她微微张开了唇,他才想起撬开了她的齿关。他张开嘴呼吸急促地与她深吻了起来,带着某种刚刚苏醒的占有欲。
她被他吻得退了一步、他就进一步。
最后,她的背抵上了露台和栏杆之间。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低头追上她的唇。
热烈的吻、夹杂着湿热的海风,黏黏糊糊的,让他们越吻越分不开。
他们背后是一望无际的海,旁边却是成片的独栋楼宇。
这间酒店今天被施家和关家包场了,宾客们都是两人的亲朋好友。而住在他们隔壁的,是关溪午。
此时,只要有一人早起推开露台的门,就会看见几个小时后即将步入婚礼的新娘,被一个格外高大的年轻男人半困在露台栏杆前。男人与她唇齿交融,身体紧紧相依,新娘洁白的头纱和他的西服缠在了一起。
忽然,隔壁房间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警告。
余邱凛抬眼望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抱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只是将她往怀里又带近了半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间。
关朝夕也没有回头。
他们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个吻里,任由海风、心跳和呼吸纠缠在一起。
好像要把这个吻烙进对方身体里,烙进往后所有没有对方的日子里。
最后,还是关朝夕推了推他,他们俩才终于停了下来。他们额间相抵,从情欲里一点点醒了过来。
关朝夕见他久久不说话,伸手揉了揉他头发,柔声劝道“去做你喜欢的事吧,不要为了见我去打篮球,你打得烂死了,也就看不懂比赛规则的女孩子们能花痴一下。你看你认认真真在舞台上当野王,连你情敌都能被你帅到,这不好吗?”
“不好。”余邱凛抚摸着她的唇,目光晦暗,心里话没憋住,脱口而出:“喜欢你,就是我最喜欢的事。盛朝夕,你就是骗子,你连三年都不愿意等。”
少年说罢,埋在了她颈窝。关朝夕身体微微僵了僵,很快又笑了:
“姐姐是吃过爱情苦的,等了他12年呢,这可是要算沉没成本的。”
余邱凛从她颈窝抬起头,目光执拗地望着她“那如果我能比你等的更久呢?”
他瞳孔像一面镜子,澄亮得让关朝夕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弟弟,”她轻声笑了,像在叹息,“不要随便给人承诺,人生没有那么多12年的。”
余邱凛只是牵起她的手,缓缓引向那只鼓鼓的口袋。在吻向她的间隙,他摸索着打开了盒子,将那枚朴素的戒指笨拙地推上了她的无名指,随即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这一次,他们吻的时间很长,长到外头有人反复敲门,他们都没应。
门外,工作人员都在催促着她。敲门声时不时都会响起,整个酒店都在她的婚礼交接而奔忙。
门内,她那条名贵的婚纱,像剥落的羽翼,委顿地挂在身上。她倒在他怀里,背抵着墙,被他吻得有气无力低喘着,连站都站不稳了。任他将那炙热的吻落在她的锁骨、肩头和颈窝,双眸逐渐失神。
刚刚那个高不可攀的女王,在他怀里化成了一汪春水。
他贴着她耳垂,声音低哑,比刚才那个不管不顾的吻更让人招架不住。
“小鸟,不要嫁给他好不好?”
她微微一颤,抬起手,掌心抵住他的胸膛,轻轻推了推。
“你该走了。”她声音很轻,但也很坚定。
他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整张脸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气息。
“我要你跟我一起走。”
门外,有人在拧门锁。门内,他仍然没有松手。
“余邱凛,你明知道那不可能的。”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目光比刚刚冷静了很多。
他抬眸受伤的看了她一眼,睫毛轻轻的颤动着“真的不行吗?”
“除了跟你走,”她向他摇了摇头,眼神决绝,“其他的都可以。”
余邱凛再次沉默了。他放开了她,开始帮她整理凌乱的婚纱。
这件婚纱并不好系,绳子一节一节的,错综复杂,他系错一环就会环环相错。他又笨手笨脚的,拆了系,系了拆,关朝夕没有催促他。
最后他给她系好后,在她光滑的背上低头一吻,又帮她把弄乱的头发给她理了理,扶正了她头上的那个价值连城的古董冠冕。
“我不会把你当礼物交换的,”他朝她咧嘴笑了,“你不用弥补我。”
余邱凛眼底的委屈瞬间就收得一干二净,恢复了平时爽朗的样子。
凝望着她时,目光依然澄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关朝夕心口一窒,仰着脑袋,垫脚起脚凑到他唇边,轻轻落了下去。
“快走吧,好好比赛。”
她捧着他的脸,说完这句话,放开了他。
时间开始流动时,关朝夕看着那个属于过她的限定海贼王,在她惊异的目光中,灵敏地越过她阳台栏杆,攀到了隔壁关溪午住房间阳台上。可下一秒,就毛手毛脚地撞翻了关溪午晒露台的帽子。要不是他反应快,帽子就被海风吹到海里了。
关朝夕就看到他跟耍杂技一样,手忙脚乱地抓帽子,又帮关溪午把帽子晾起来了。
她憋不住笑了。
“盛朝夕,”余邱凛抬头就看到关朝夕在风中笑得一脸灿烂,他没忍住,也笑了起来:“我比较喜欢你这个名字。”
笑完,余邱凛目光变得格外认真。
风中,她朝他无比真诚地点了点头:“嗯,其实我也更喜欢盛朝夕。”
阳台对面的男孩,站在原地不愿意离开,远远看着她,还是红了眼眶。
她没有再回头,踏进了房间里。
因为,他陪她又一起看了场日出,已经很好了。
余邱凛离开不到二十分钟,施南和伴郎团就已经堵在了酒店外。
笑闹声隐隐约约从走廊尽头传过来时,化妆师正俯身替关朝夕最后整理裙摆。
房间里,伴娘、摄影师全部都出去了。关钧在外面接电话,只剩下关朝夕和温敏诗了。
“朝夕真的长大了,要嫁出去了。”温敏诗站在床边,嘴角噙着完美的笑意,“你妈妈在天之灵,应该也会安慰了吧。”
提到母亲,关朝夕眼皮跳了一下,她不得不抬眸,对上了继母的眼睛。
温敏诗看到她疏冷的眼神后,她手里的动作停下来了。
“这孩子,”继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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