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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韦家

小说:

恶紫夺朱

作者:

鹭流

分类:

穿越架空

第二日一早,天未尽明,便有婢女轻手轻脚进来唤醒了珠夜。韦氏父子皆在朝为官,一大早便要起身收拾停当,再去官署画卯上值,因而家中其他女眷也要随着他们起身,陪在边上一同用早膳。

珠夜在家中时根本无人管束自己,母亲也不严格管教自己规矩。就连被李穆朝强夺到府中时,也是十分从心所欲。因此到了韦家,知道士族家风谨肃,后宅规矩繁多,她便提了十二分的心神应对,婢女方一踏进门槛,她就在梦里惊醒了。

其实家中长辈仅韦忻一人,七郎的母亲三年前过世,韦忻至今未曾续弦,房内也只一个深居简出的妾室。余下便是珠夜的两个妯娌,云英未嫁的韦三娘子以及今年方才及笄的韦九娘子。未过门前,珠夜已与她们两个结成了手帕交,因此十分熟稔。

待梳妆妥帖后,婢女一言不发地扶着珠夜朝外走,正遇上立在门口的韦明义。

他似乎在等她,回首见到她时面上泛起欢喜的笑意,迎面来牵她的手。

“还以为你要再迟些醒呢。”韦七笑容温和,是表里如一的和煦。

“怕叫人耻笑。”珠夜微微颔首答道。

两人牵着手,一同慢慢向前院走着。天色呈一派湛然的水蓝,天尽头挣扎着冒出一线金灿灿的日光。珠夜瞧见这样灿烂的颜色,心情不觉也开阔起来。

“有我在,没人敢耻笑你。”

一路轻言细语,将至前院时,他忽然松开了她的手,走到了她身前。

想来这样牵着手一起走,不合他们的规矩。珠夜低头不再说话,只垂眸瞧着眼前的路,一板一眼地跟在他身后小步走着。

韦忻已听下人禀报过珠夜归家的事,独坐在厅中,心情甚是复杂。他原本想着,李穆朝若拒不放人,便等一年后随意找个借口,令七郎写一封休书与她,彼此也算了断。到时他替七郎另觅一位高门贵女,也不算坏事。

可没想到李穆朝这么快便厌倦了她,竟这样堂而皇之地把人送回来。如此,还不如就一直霸占着她,也好过如今这局面。尽管家中一再封锁消息,可日后倘若这秘密真被人知晓了去,七郎岂不叫人背后耻笑?

他举着茶盏啜饮一口,这才抬眼看向儿子。珠夜从婢女手中捧过汤盏,又缓缓上前,双手奉给韦忻。

天才蒙蒙亮,正堂只点了两支蜡烛,光线微暗,衬得韦忻的面容也有些阴沉。

“父亲。”她心底忐忑不安,自从进了门,韦忻便没多看自己一眼,面上表情也不甚欢喜,她实在摸不清他心中所想。

韦七上前两步,挨在她肩旁,也随着行了一礼。“父亲,珠夜向您请安来了。”

韦忻沉吟片刻,终是叹了口气,撂下了茶盏,对珠夜道:“搁下吧。”

当初坚持令七郎迎娶她的是他,今日这苦果,也只好强自咽下。

“往后在家中伴着七郎生活,当行止从矩,不可擅专。”韦忻淡淡与她说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珠夜暗自思忖道,难道是叫我老实些?

“以前的事,就当作从未发生过,如今你在后宅中当恪守为妇之道,贞正不阿,谨从女范才是。家中尚无主母主持中馈,自今日起,你自当随管事一一学起来。”

珠夜垂眸应下了,韦忻的面色这才和缓了许多。

“你出身寒门,家中的这些规矩你更当仔细。”

珠夜咬了咬唇,抬眼道:“我还有一事想同您商议。”

韦忻举着调羹欲食,闻言只抬眼示意她继续说。

“不瞒父亲,我虽已还家,只是……心中犹不能平静。父亲应该晓得,李穆朝此人最是反复无常,我怕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若不能扳倒他,韦家便总要活在他的阴影之下。父亲,我愿襄助韦氏……”

调羹被“铛”地一声砸在盏中,珠夜的心也猛跳一下。

“珠夜,你既为韦家新妇,与外人未曾有过丝毫牵扯,有些事你不必再提起。况且涉关朝政,此事也不该由你妄加议论。”

珠夜还欲再说,却被身侧的韦明义拦下了,偏首递给她一个眼神,打圆场道:“父亲,先喝汤吧,待会冷了,耽搁您画卯。”

韦忻沉着脸,没再追究。

用过了早饭,珠夜又随着韦明义往回走。路上正遇上起迟了来请安的韦三娘子,她与韦七寒暄几句,轮到珠夜却只是上下打量一眼,转身便走了。

纵是珠夜再迟钝,也品出了韦家人对自己的态度。除了韦七,没有人期待她回来。

见珠夜闷闷不乐,韦七心里也不是滋味,不由劝她:“珠夜,父亲本就不喜后宅女眷议论政事,往后你在他面前,莫要再提起这些了。”

珠夜垂首踢了踢道旁的石子,道:“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

她袖子里的手掌慢慢蜷成了拳头,赌气般道:“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韦七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李穆朝的事。

“他放了你已经是幸事了,你还要如何?难道还要主动招惹他么?珠夜,那些事都过去了,你何必再纠结。”

“难不成因为他放了我,我还要感激他?”珠夜扬声问道。

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张扬,牵累了无辜的韦七,她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平静道:“我方才说的便是我心中所想的。七郎,李穆朝绝不是善罢甘休之人,他在朝一日,我们便要悬一日的心。他就是悬在你我头上的一把刀,忍过了头,那把刀迟早要落下来。倘若不能叫他身败名裂,跌落云霄,也实难解我心头之恨。”

“你真的……这样恨他?可只凭你我之力,对付他,不啻蚍蜉撼树,你想要如何扳倒他?这根本毫无可能。”韦七怔怔地看着她,自他们相识以来,她似乎鲜少显露过恨的情绪。她恨得这么鲜明,眼里燃着火苗,恨不能此刻便要生啖其肉,生饮其血。

不知为何,他心底竟浮起一丝窃喜。

“事在人为,故裴相公当年也是权势滔天,下狱时不也是一朝倾覆?”

韦七四周看了看,方压低声音道:“珠夜,往后在家中,万万莫要这样张扬地议论朝政。咱们回房中说。”

珠夜犟劲儿上来了,倔着不肯和他回房。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可以谈论,我就不能说?明明是我受了委屈,却总似我才是做错了的那个人!”

韦七慌忙上前拢住她肩膀,来掩她的唇,“家中规矩如此,不是只针对你一人……高门之内,行差踏错,总要落人口舌。”

珠夜目光似有失落,静静地垂下眉眼,思忖了一会儿,回了个好字。

跟在韦七身边,方才的口角叫两人都有些尴尬,待回了房,支开婢女,他这才问道:“珠夜,你究竟想要什么?”

珠夜的眼神落在他肩上,上面沾着一小片自树上飘下来的残叶。她替他拂了拂,这才仰首盯着他的眼睛,“我要什么……说出来,你也会觉得可笑。我要他们,将我当作人看。”

他露出愕然而不解的表情。“你当然是人,谁会不将你当作人来看?”

她心里梗着的那些事无法对他说出口,这辈子都要烂在心里,顿了顿,只得道:“七郎,你的世界里没有人会不将你当作人看。可我不一样,想被人当作人来看,要付出太多努力。”

“努力……你方才说要扳倒李相公,这也是你的努力?”

“是。”她答得简短。

她认真看了他半晌,“七郎,如今国本未立,东宫空悬,朝中暗流汹涌。若不趁此机会将他扯落高台,往后……若真叫他攀附了太子,你我的处境恐怕更加不易。”

“你的意思是,要我参与议储一事?我虽已在朝为官,可位卑言轻,没什么作用……”

珠夜朝他走近两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低声与他说:“只要你还在朝中,便有运作的机会。我且与你说,李穆朝欲扶襄王为储君。”

韦七眨着眼睛思量着,他往日无心此事,只听同僚提起过现今宗室内的两位亲王。其中魏王广有声誉,申王故后,连张赞也暗中与魏王有所交往。东宫储君之位,怕早已是魏王囊中之物。这李相公难道如此不识时务,偏要挑一个既无圣宠眷顾,又无外戚傍身的襄王?他打得是什么算盘?

珠夜见他沉眸思索,心知他已动摇了,便继续道:“李穆朝既要扶持襄王,便定要摈斥魏王一党,他在朝中四面树敌,虽党羽众多,可都是些逐利小人,只要他稍显颓势,那些人便会立刻树倒猢狲散,比谁跑得都快。我等若能叫陛下也对他失了信任,宠臣失宠,身边党羽也跟着凋零,只怕他死得更快。”

韦七苦笑道:“珠夜,这些你说来容易,可陛下对他宠信有加,连张相公的话都听不进了,仅凭我一人,要如何让他失信于陛下?”

“陛下宠信他,是因为陛下做不了的事,他能替陛下办,陛下不能出面除掉的人,他能担着骂名除掉。此人最能揣摩人心,逆探上意。可若有一天陛下发现,他所作所为皆越轨而出,挑衅至上皇权,陛下绝不能容他。”

韦七眨巴着眼睛,仔细思索片刻,试探着问!“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立储一事上,他极有可能违背陛下的意思?陛下难道真想立魏王为储君?”

珠夜微微笑了,却摇头道:“不。不是魏王。若陛下想立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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