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仕紧紧抓牢被子。
是哪个醉鬼邻居走错了门吗?
可那弄锁声带着滞涩和试探,更像贼人。
门外停顿一秒,铁片伸进金属机件,卡顿的脆响弹开。
‘喀哒——’
吓得唐仕心脏骤停!
他厉声喊:“是谁!”
也透着色厉内荏。
门外撬锁者也没想到唐仕还清醒着,开锁声遽停。唐仕快吓哭了,着急忙慌爬起来,手忙脚乱摸索着将煤油灯点亮!
浓稠如墨的房间里,火柴燃烧终于有了些许微光。
他举起煤油灯,那薄薄房门是深渊中唯一出口,却不知那边到底是谁?隔音如此差,撬门者当然也听见了他的动静,隔空对峙的呼吸间隔,唐仕知道那身影就伏在门板外,在极度恐惧中,对方粗重喘息无比清晰的渗进唐仕耳中。
可他希望自己是聋的。
“呵。”
一声低沉嘶哑的笑,闷闷传进来。
都知道主人醒了。
那个人还没走!为什么守在他房门口?!
被逼到浑身颤抖的唐仕,胸膛费力起伏,他紧紧举着煤油灯,惊惧交加地盯住门,天真以为他不动,撬锁的人也不会动。
安静不过两息,锁头金属碰撞声更为剧烈!
像要强行闯进来。
“啊啊啊……”
唐仕吓呆了,哭腔浓重喊道,“别进来!我很穷的,没有钱……”
到底是什么人,杀人犯、劫匪还是匪徒?
为什么人都醒了还要破坏锁硬闯,可他真是是个小穷光蛋!
听见里面凄凄哭声,撬锁动作又停了。
可唐仕非常确定人还没走,赤脚踩在地板上,趁这时间,他就将屋内仅有的木桌子费力推过去死死堵住门!
那贼人也听出所以然,放弃抠锁眼,用厚重的手掌大力拍打门板,沉闷的巨响在死寂的夜里炸开!门板受不住反复捶打,发出岌岌可危的木轴摩擦声,昏暗光影里,每一次重击,墙壁便震落漫天灰尘。
救命!
比刚才还吓人,唐仕直接哭了!
“救,救救命……别敲了……”
他哽咽着死死抵住木桌,摇摇欲坠的门板质量很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锤破!听他哭得凄惨可怜,砸门的男人又笑了声,随即擂打声再次停止。
唐仕吸吸鼻子,懵逼地没再听见声响。
抬头已泪眼婆娑。
他有种感觉,贼人不像要闯门,更像是在恶劣的故意吓他。
不清楚贼人走了没有,后半夜唐仕哪还敢睡!
将唯二两盏灯点得亮亮的,就这么坐在床头,裹着厚衣服,手里抓着空盆当武器,眼泪惨兮兮地凝结在小脸上,整个人瑟瑟发抖,被惊惨了!
熬到听见教堂浑厚钟声,沉寂的公寓楼道也有了人气儿。
门轴轻响,脚步声、说话声隔着楼层传来。
惊魂未定的唐仕终于像活过来。
他慌忙放下空盆,伏在门上听了半天,确定没再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才急匆匆拉开门,头也不敢回,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公寓。
狼狈身影,被窗口的大胡子收入混浊眼珠内。
虚掩的窗帘后,他垂落的手藏着把刀,刀刃上还黏着腥臭猩红肉沫和血液。
……
苦寒狂风吸进肺里,像刀子在器官里搅,又疼又冷。
唐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累得扶着腰,手指尖都还在抖,心里余悸未消。隔着大马路,他看见座三层森严肃穆的石砌古典大楼,墨绿色制服巡警站在大门外,肩章隐约可见,这里就是警察总署。
犹豫片刻,做好心理防线的唐仕才硬着脸皮踏上台阶。
似乎有什么重案,整个大厅来往的所有警察脸色冷硬严肃,步伐匆忙。
找到接收报案的记录员,他柔声细语:“你好,我要报案。”
警察在倒茶,头都没抬,态度极差极躁:“直接说什么事,别浪费时间。”
“有人半夜敲我门。”
“敲你门,呵!我妈还半夜敲我门,找茬呢?”小警察被气笑了,冷哼着暴怒抬头,“来耍我玩啊!信不信逮你进去,用皮鞭收拾几天才……”
看清人脸瞬间,警察话戛然而止!
剩下威胁卡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眼前华裔少年黑发微乱,卷曲软软垂落,遮住张可怜的小脸,澄澈眼睛胆怯地注视自己,白皙脸上眼尾被冻红一片,要哭不哭的委屈样子,也不知是被自己吓的,还是害怕什么。
似乎自己再多骂一句,人就被吓跑了。
胆子怎么那么小?
警察清咳一声,语气柔和不少:“你再说一遍,谁半夜敲你门?”末了,担心他是外国人说不清,还加句,“没关系,慢慢说。”
唐仕讲得断断续续:“昨天半夜,有人撬我锁,后、后面还砸门,想映闯进来。”
“想偷东西?还是你招惹什么脏东西……”警察视线在他脸上扫,怎能连要掉眼泪都那么颓糜漂亮。
“不知道。”唐仕摇头,颤抖着说,“我听见他在门口笑……”
“他?男的?你看见撬锁的人了,长什么模样?能口述形容出来吗?”
“没有,他没撬开,房门口,在笑……”
警察听得云里雾里,但见这亚裔被吓得不轻,随手记录下来,转头看看长官禁闭的办公室,招呼唐仕:“案件繁多,长官还在办公室训话,你先坐到那边等等,我去安排人。”
唐仕拉紧衣衫,听话埋头坐到墙边木椅上,“好,好的。”
和开头暴怒判若两人,小警察态度很殷勤,还抬出杯热茶水给他。
“热茶暖暖身子,别害怕,估计就是小偷小摸而已,这种家伙最怂。”
“谢谢您。”
唐仕仰起头,眼巴巴感激他。
颤抖不安的目光落在身上,看得小警察脸皮一紧,不自觉开始动手整理制服衣领。
他瞟眼看向办公室,“你等着。”
当即拿上材料主动敲响长官办公室。
唐仕不是第一次和俄国警察打交道,说实话,他很不信任这群人。
在船上时就见他们暴力执法,随意扣押、打骂中国公民,对底层俄国百姓也肆意打骂、毫无人权。今天唐仕真是走投无路了,做半天心理建设,才敢来报案。
正紧张握住杯子等待,大门口三个警察就扣押着个酗酒流浪汉进来,推搡着流浪汉踉跄着都没站稳,劈头盖脸的木质警棍就往头上招呼,打得流浪汉酒也醒了,抱头鼠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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