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霄出了车祸,在夏令营结束的第一天。
伤口在腰腹,虽不危及性命,但不能移动,手术过后,需要在医院静养一个月。
盛素西吓坏了,急匆匆的从MALL跑到医院,想要照顾他,醒来后,李继霄接受了她的关切,但拒绝她的下一次来访,无措的女孩看向医生,金发碧眼的男人耸了耸肩,抿唇,“他需要静养。”
女孩的眼中闪过几分忧郁。
事故发生后第三天,赵启来到了这家华盛顿公立医院,站在病房外,她蹙了蹙眉,很快将李继霄转到另一家隐私性更强、服务更好、价格也更昂贵的私立医院,她恢复了他对金钱的使用。
从痛苦与迷茫中,他感受到了母亲的愧疚——女人絮叨的主体成为了他。
赵启待了一周,小孩子身边离不开人,尤其是母亲,于是在第七天,赵启拍了拍他的手,挤出一个笑容,告诉他自己即将回国。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阿晏还小,又认生,我得回去照顾他,这儿是华盛顿最好的医院,你放心,身体很快就能恢复。”
“至于读大学的事,你现在这样回国也不方便,妈妈会安排好一切。”
女人握住他的手,又停顿片刻,轻漾开唇:“不要拒绝。”
温热的触感消失,赵启站起来,深深地看一眼李继霄,少年的脸庞更加瘦削,眼窝陷进去,肤色苍白,更加像他的父亲,李亚宁。
赵启一顿,蹙起眉。
“......他还没有来看你吗?”
李继霄没有出声,他的眼神透过玻璃,望向窗外的绿叶与飞鸟。
女人的话,从头到尾,他一句也没有回应。
又是良久,房门声缓缓响起,房间里骤然恢复宁静。
如水一般的宁静。
李继霄喉结微动,他躺在床上,慢慢收回视线,闭眼。
李亚宁在赵启走的第三天来了。
男人很高,五官浓郁,穿着一件背心加牛仔皮克,留了个小辫子,右耳朵上是三颗钻,在阳光的折射下,极为耀眼。
一进门,眼泪先掉了下来。
李继霄笑了,虚弱的声音从胸腔里闷出来:“李亚宁,你哭什么?”
男人的声音沙哑中吐出几分沉重:“你出了车祸,我心里慌,现在见到你,才好受了点。”
李继霄的笑意慢慢消失,没有再说话。
李亚宁用手抹去眼泪,走到儿子病床边,“晚上想吃什么?”
“红烧肉?你小时候最喜欢的,还有烤鸭、羊肉、爆肚、驴打滚......”
“有海鲜吗?”
少年那双黑色的眼眸很透亮,他看着手舞足蹈的男人,平静地出声。
李亚宁蓦然止了声,他将手放下,良久,说:“刚结束手术,先不吃海鲜吧?”
李继霄扯了扯唇角,露出一点儿讽刺:“两周了。”
深深地吸一口气,男人捂住头,神色复杂愧疚:“对不起阿继,实在是,这个片子对我很重要——”
“我知道。”少年无所谓地笑了笑,酒窝若隐若现,“所以今天就吃海鲜吧。”
李继霄对海鲜的概念,可有可无,味道清淡的佐料品,做不了主食,但戚沅喜欢。
其实他也不确定她喜不喜欢,或许听她提过一句,但记忆好像被水浸泡过,变得皱巴,想平展开来的时,却发现上面的字迹早已被晕染模糊。
李亚宁叫的外卖,多种多样的税费层层叠加,他眼睛未眨,付款极速,李继霄看着他,突然问道:“我回燕京读书的话,你能帮助我吗?”
男人的视线从屏幕移到少年身上,他猜出始末,“赵启想让你去哪?”
“就这。”
李亚宁稍扬眉:“你不愿意?”
李继霄冷笑一声。
男人没说话了,但神色却难看起来,他沉吟片刻,道:“我去趟抽烟室。”
少年又笑了声,直白地嘲讽:“这儿没有什么抽烟室,不如你去个戒烟室。”
李亚宁的脚步停下,他看起来面色更愁,英俊的脸庞也失了几分神采。
他吐出一口气,像是吐出一层烟圈,声线自然压下:“阿继,我答应不了你。”
李亚宁是个痴人,高山般的钱堆积起来,都送给了电影。
他有才华,也拍的出好片子,但大多叫好不叫座,总是与热门奖项差了点缘分,于是手上一松,全部身家又投入到下一部电影里面,以此往复。
离婚时,他有一点赵启公司的股份。
当年他们情比金坚,李亚宁作为新生代导演,凭借一部低成本片子小火了一把,获利不少。那时赵家公司正好遇到一个紧急危机,需要大量资金周转,李亚宁二话没说,把钱全投了进去。雪中送炭的情谊让赵父终于同意他与赵启的婚事,也赠予了他部分股份,此时公司经过多轮融资,他手头的股份被稀释了不少,但仍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李亚宁不想得罪赵启。
即使离婚,即使成为了完全的陌生人。
他还需要追求理想,而理想需要物质。
李继霄不觉得意外,连一点失望的情绪也分不出来,青靓白净的男孩远远瞧过去,忧郁明锐,又生出几分冷冽。
漫长的痛苦之中,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求人不如求己。
在病房里站了很久,李亚宁问他,“阿继,我不答应你,你之后会原谅我吗?”
李继霄愣了下,蹙眉,似乎疑惑他为什么会问这样一个问题,片刻,他才平静地回复道:“之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男人的神色瞬时落寞下来,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一个月后,李继霄平静地接受了赵启的安排,在费城入学。
沃顿学院,名副其实,精英累累,很多时候,当精神压力拉到极限,李继霄觉得自己已经受不了时,他会想到多年前的那个夏天,少女的笑容,婴儿的啼哭,母亲的背影,父亲的哭泣.......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再来一遍,他需要自由,他需要美利坚真正赋予他自由。
......
戚沅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腹。
李继霄微微笑了,手从上及下地抚摸上她的头发,语气懒洋洋的:“怎么,心疼我?”
“嗯。”
她的声音闷出来,很浓稠。
“上一次,你打电话给琳娜,你父亲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结婚了。”
“妻子也怀孕了。”
戚沅喉咙一干,她把头压得更低,“你车祸严重吗?”
“不严重。”
“真的?”
“真的。”
过了许久,她温清如泉的声音响起——
“李继霄,今年去我家过年吧。”
*
踏入公司大门的开始,从前台到办公室同事,视线若有若无地在她脸上,在她身侧,在她扭头的瞬间落下,形成一张虽薄但密的网,牢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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