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风雪交加,菱角带着芡实赶了一晚上的路。
好在胡癞子给芡实下的蒙汗药剂量不多,用了些凉水和甘草便解了。
她想,若芡实熬过了今晚,那就是他们二人命不该绝,从此斩断过往,重获新生。
若芡实不幸病死在途中,那就是她自己命不该绝,从此斩断过往,重获新生。
大概是老天垂怜,芡实捱住了。
第二天,他们找了间破庙,暂且歇下,第三天,他们继续赶路,遇见了几个白衣翩翩的江湖客……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到了乌水镇。
其实离小若村最近的并非乌水镇,而是洛水镇。
她在走之前将胡赖子的尸体藏到了储存过冬粮食的地窖里,又掩盖了屋里的血迹。
小若村归属洛水镇,村民找不到人,一定会先去洛水镇的衙门报案,所以洛水镇不能去。
芡实的病本就耽搁不得,又长途跋涉了那么久,必须得找个地方落脚,那就只有到乌水镇了。
“你们是哪里过来的?户籍文书带了么?”
“从小若村来的,我弟弟病重,我带他来求医。”
近日乌水镇似乎不是很太平,守门人盘查起来十分严格,不仅要看外来人的户籍文书,还要询问他们的来意。
守门人上下打量了一圈菱角和芡实,又问:“看病怎么不去洛水镇?那里不是离小若村更近么?”
菱角回答道:“洛水镇的大夫我们都找遍了,没人能治得了我弟弟的病,所以就来乌水镇了。”
“父母呢?”
“死了。”
守门人听到二人父母双亡,便同情起他们,压低了声音提醒道:“看完了病赶紧离开,最近乌水镇不太平,入了夜就不安全了。”
说罢,就把户籍文书递还给了二人。
“知道了,多谢大人提醒”菱角连连点头。
这是菱角第一次来乌水镇,据说是因为镇子东头有一条黑水河,因此得名。
她搀扶着已经气若游丝的芡实,来不及找落脚的客栈,便直奔医馆而去。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是:药石无医。
菱角黯然从医馆里走出来,她抬头看天,见天雾蒙蒙,阴沉沉的,顿时心中更难受了几分。
这时,芡实在一旁出声道:“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她看向他问道。
芡实的脸色依旧惨白,他笑了笑说:“你看。”
于是菱角又抬头看天。
只见原本被云层遮住的日光竟然真的穿透缝隙,漏了出来。
她感到那抹金色照到了自己的脸上,暖乎乎的。
“这天变得可真快。”菱角忍不住说道。
她忽然感到一阵羞愧,明明芡实才是那个需要被安慰的人,现在反倒反过来了。
菱角整理好情绪,对着芡实道:“饿了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这乌水镇又不只有这一家医馆,一个大夫,我们再去找别人。”
“好。”芡实乖乖点头。
两人正要走,却被一个举着黄旗子的人拦住了。
这人一身道士打扮,留了两绺小胡子,看着得有三四十岁,那黄旗子上写着醒目的四个大字:大罗金仙。
“哎哟!小姑娘,我看你眉宇间阴云不散,是大凶之兆啊!”
菱角本来就心烦,听他这么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便说:“我没钱,你找别人骗去吧!”
道士啧了一声,指着自己的旗子道:“我可是大罗金仙转世,骗你个女娃娃作甚?待我给你算上一卦,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菱角问:“要钱么?”
道士竖起三根手指,笑眯眯道:“只需三个铜板。”
“大罗金仙可不像你这般缺钱,还要走街串巷给人算命。”说罢,菱角转头就要走。
“哎!别走啊!难道你不想治好这个少年郎的病么?”
菱角又被拦住。
道士继续说道:“谁跟你说我是大罗金仙了,我明明说的是大罗金仙转世,既然转世为人,当然要学会人的活法,我只问你要三个铜板,够意思了。”
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字眼,菱角抿了抿嘴,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能治?”
道士嘿嘿一笑,“我不能治,但我知道怎么治,我还知道他的病是怎么得的。”
说着,他看向一边的芡实,神情忽然严肃起来,“这个少年郎不简单,竟是天算之人。”
闻言,芡实微微一怔。
“什么是天算之人?”菱角问。
这疑似神棍的家伙,怎么越说越玄乎了,且看他后面还能编出什么来。
道士指了指天,正经说道:“所谓天算,就是能算出上天的意旨,所谓天算之人,就是能窥见他人命运之人。”
菱角捋了捋这话的意思,得出一个结论:“跟你一样?”
道士笑着点头,“没错!所以这少年郎啊,其实很适合跟着我一起给人卜卦算命!”
菱角道:“那我们不用问你了,直接让他算一卦不就好了。”
道士撇了撇嘴说:“天算之人,唯独算不出自己的命数,不信你问问他。”
菱角看向芡实,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先开口。
便见芡实垂着眸子,眉头微微皱起,神情似是有些恍惚。
起初菱角是不太信这算命道士的说辞的,可见芡实这般反应,她又开始摇摆了。
难道这世间真有天算之人?难道芡实真的是……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有些失序,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大概是因为震惊。
道士继续说道:“天算之人,乃是世间秩序失衡的产物,虽能道破天机、预知未来,却常常会因擅自改变他人命运而遭到神罚,所以大多短命,这个少年郎便是如此。”
说着,道士又将目光落到芡实身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他替人改了命,有违天道,所以才会病痛缠身,命不久矣。”
听道士说话的时候,菱角一直蹙着眉头,只因太过不可思议。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芡实的病,就有救了?
哪怕是一星半点的机会,她也不想错过,于是急忙问道:“那要如何破除神罚?”
“自然是……”道士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才接上话:“修出金丹,脱胎换骨。”
“金丹是什么?如,如何修出金丹?”菱角问。
这实在是触及她的知识盲区了。
闻言,一旁的芡实眸光微颤,眼中多了一丝期盼。
道士夸张道:“你们是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竟然不知道金丹是什么?这天下修行之人,以肉身为炉,精气为火,不断炼化,便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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