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前辈。”嬴决朝着东方寅作了个揖。
他身后的古弦派弟子也紧随其后。
“如今知道尊称我一声前辈了?方才你们可不是这个态度。”东方寅正了正肩,“自聂轻弦飞升之后,古弦派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嬴决羞愧地低下了头。
菱角在一旁道:“距聂祖师飞升已逾千年,古弦派却仍留存于世,且位列五大派之中,算是顶顶厉害的了。”
“你嘴倒是挺甜。”东方寅看向她,眼神略带失望。
聂轻弦已是仙身,不能再与凡间妖兽结契,也就是说,眼前此女子,并非故人。
“我这腰酸背疼得紧,小丫头,走吧,带我到你的住处去。”
“好!”
涯余出声道:“前辈,不如由我帮你安排住处……”
“不必了。”东方寅打断他说:“我只跟这个叫菱角的姑娘走,此次我欠你们仙门一个人情,他日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就是。”
“是。”涯余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鼠妖怎么办?”沈诲夕问。
“先将他带回去好生看管,等查明一切真相,再处置。”说罢,嬴决凭空变出一块玉牌,施法将鼠妖吸进去,又收了地上的捆妖索。
众人御剑的御剑,飞走的飞走,只剩下菱角、东方寅和嬴决三人。
菱角看着这样的场面,不禁心生憧憬,“嬴仙师,若我现在入门修行,多久才能学会御剑飞行?”
嬴决微笑道:“那就要看你的资质如何了,回乌水镇还有一段路程,我御剑载你吧。”
菱角激动地点头,“我还没试过在天上飞的感觉呢。”
“你们在前面带路。”东方寅打了个哈欠。
嬴决唤出一柄长剑,对菱角伸手,“你毫无修为,一定要抓紧我的衣袖,莫摔下去了。”
“嗯。”菱角拽着他的袖子,踩到了剑上。
接着便被脚下的长剑推着,缓慢升到了空中。
她壮着胆子往下看去,见那些树木越来越小,直到被黑暗完全吞没。
原来这就是腾空的感觉,还真是美妙。
正稳稳飞着,忽然有一道黄光携风疾驰而过。
“太慢了。”东方寅的声音和疾风一起灌入耳中。
嬴决没来得及躲避,长剑被带地抖动起来。
菱角被这突然的失重感吓得不轻,下意识就抱住了前人的腰,待剑身再次稳定下来,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手。
“失,失礼了,嬴仙师。”
“无妨,是我御剑术不精,吓到你了。”
乌水镇虽有宵禁,却拦不住这些上天入地的修行者。
五六里地的路程,他们不消片刻就到了。
三人在客栈门前落地,嬴决道:“乌水镇的客栈,怕是都住满人了,东方前辈,不如今晚你先暂屈我的房间。”
“不必了,我跟菱角一起就好。”
此话一出,菱角和嬴决都沉默了。
“怎么?不行么?”东方寅看向菱角,有些不悦。
嬴决一脸正气,“前辈,菱角是个姑娘,你们……”
东方寅一脸单纯,“我都与她结契了,还怕我吃了她不成?况且,我还有些话,要单独问她。”
“那倒也是,可我屋里还有……”
没等菱角把话说完,东方寅已经闪身进去了。
可她屋里还有芡实啊,会打扰到他的。
也罢,她本来就要带东方寅和芡实认识。
和嬴决道别后,菱角也进去了。
此时已是三更时分,打更的刚在外面敲完梆子,菱角压低了声音说:“山君大人,我弟弟在里面休息,求你小声一点。”
腿上的伤起劲儿了,她走路开始一瘸一拐的。
“你还有个弟弟?”
东方寅倒真的放轻了声音。
“嗯,他叫芡实。”
“亲的?”
菱角顿了顿,回答:“当然是亲的,虽然不是血亲,但他就是我亲弟弟。”
“那就不是亲的。”
走到二楼角落,见屋内仍烛火通明,一道人影映在门扇上,她便知道,芡实还醒着。
她叹了口气,推开房门,无奈的说:“你又不听话了。”
少年仍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他上身挺直地坐着,看到菱角,脸上的死气才消失了几分。
芡实起身迎她,目光扫到东方寅身上,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过并没有询问东方寅,而是先关心菱角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菱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今晚发生了许多事,日后慢慢讲与你听,既然我回来了,你还不快睡,身体本就不好,又熬到现在?”
“你认为,我还睡得着么?”芡实再次看向东方寅,眼里蕴藏着几分敌意。
“这就是你弟弟芡实?”东方寅上下打量着他,“是个短命相啊!”
“山君大人不会说话,可以先别说。”菱角护短道。
东方寅挑了挑眉,“我说的是实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如此急迫地想要入仙门修行,就是为了他吧。”
他一点也不客气,就坐到了凳子上。
“是,也不是。”菱角诚实回答。
“他是谁?”芡实沉声问道,“为何深夜带到我们的房间里来?”
语气里,还有一股子幽怨味。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吓到你,你先做好准备。”
芡实直勾勾盯着她,等待下文。
菱角继续说:“他是一只千年虎妖,叫东方寅,我们刚刚结了血契。”
芡实握紧了拳头,似乎更在意后半段的意思,“结血契,是什么意思?”
“就是人与妖兽之间定立的契约,一旦结契,他就要听从我的命令……”菱角耐心解释了一番。
“所以,他要一直跟着你么?”芡实捡着重点问。
东方寅抢先一步回答:“那就要看本山君我的心情了,我想跟着她便跟着她,想走便走。”
见芡实表情不对劲,菱角忙说:“他骗你的,我们结的是主仆契,我是主,他是仆,他得听我的。”
东方寅啧了一声,“你这丫头,怎么过河拆桥呢?方才在乌木林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山君大人息怒,我只是不想让芡实担心,你放心,我绝不会干涉你的自由。”菱角这是哄完那边,又赶紧哄这边。
“罢了罢了,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本想单独找你问话的,谁承想屋里还有个人。”
“有什么话,山君直说就是,芡实是自己人。”
听到菱角这么说,芡实的表情才缓和了些。
只是仍旧看东方寅不太顺眼。
“你不是古弦派的人?”
“不是。”
“符纸是那个叫嬴决的给你的?”
“是。”
聂轻弦写的符纸,只需念出口诀,没有修为也能催动,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可菱角又为何能凭空画符呢?
于是他又问:“你以前可接触过什么修行人士?尤其是女修士?”
菱角摇了摇头,“没有,此次来乌水镇,是第一次见到那些仙师们。”
“怪了怪了,那时我明明看见你徒手画出了锁灵符,直接把鼠妖给打成了重伤呀!”
“那时……那时我似乎缺失了一段记忆,或者说,我是昏迷状态,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东方寅偏头思考了一会儿,而后腾地一下站起来,“我知道了!一定是主人她上了你的身!”
主人?聂轻弦?聂轻弦上了她的身?
东方寅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拍手道:“听那臭老鼠说,仙人是不能随意下界的,所以她是上了你的身!可是……可是她为何一句话也不跟我说,就又走了呢?”
菱角眨了眨眼,觉得不可思议。
照东方寅这么说,她在乌木林里请神上身了?这也太邪乎了吧!
东方寅开始自言自语,“她一定还有什么别的打算,只是不能长久地附身于人,哪怕,哪怕跟我说一句话也好啊……”
“山君大人,不如咱们先休息吧,若聂祖师再上了我的身,我一定知会你。”菱角这么说,也是真的困了。
她的眼皮已经乏得快要睁不开了。
东方寅回过神来,撇了一眼那边的床榻,“只有一张床,怎么睡?”
菱角视线开始有些模糊,“您就委屈一下,和芡实挤一挤吧,我睡地上就行。”
“我可不习惯和一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
“喂,喂!菱角?”
失去意识前,她似乎跌到了一个人的怀里,这个人的怀抱没什么温度,却让人很安心。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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